半截碎酒瓶子紮在鬆軟的沙灘上，綠玻璃反著慘白的月光。
趙大海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酒嗝。
一股子發酵過的劣質白酒味，混著死帶魚的腥臭，順著海風撲頭蓋臉砸過來。
林晚螢胃裡剛填進去的糖醋排骨猛地往上撞。
她臉色唰地褪了血色，手指死死攥住江嶼的衣角，指甲蓋掐得泛白。
“喲呵，這細皮......呃，細皮嫩肉的。”
趙大海大舌頭打著卷，兩百斤的橫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
他腳下絆了一下，踢飛一團幹海帶。
光禿禿的腦門上掛著油汗，胸口紋著一隻掉色的皮皮蝦。
那雙渾濁發黃的老鼠眼，放肆地在林晚螢被海風吹緊的裙襬上掃來掃去。
嘴角甚至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哈喇子。
江嶼跨出半步。
寬闊的脊背像一堵牆，把那噁心人的視線全擋在外面。
他反手捏住林晚螢冰涼的指尖。
掌心乾燥溫熱，帶著點幹活留下的粗糙老繭。
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安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江老三家的小崽子，你特麼從哪拐來的城裡小娘們？”
趙大海吐了口帶血絲的濃痰，落在半米外的沙窩裡。
他手裡顛著那半截鋒利的瓶碴子，在月光下晃出幾道寒光。
旁邊兩個乾瘦的混混跟班，立馬跟著起鬨。
“就是，海哥問你話呢！啞巴啦？”
江嶼眼皮垂著，沒接話茬。
視線越過這三個酒囊飯袋，落在防波堤角落裡。
幾個乾癟的老頭老太正哆嗦著收拾地上的破塑膠桶。
桶裡裝了點可憐巴巴的花蛤和海螺。
趙大海順著江嶼的目光回頭，火氣騰地冒了出來。
他一腳踹翻了離得最近的一個阿婆的塑膠桶。
“嘩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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