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車鑰匙重重磕在大理石鞋櫃面上，彈飛到角落。
江嶼連腳上那雙沾著白鷺村幹泥巴的帆布鞋都沒甩。
幾大步蹚過客廳厚實的羊毛地毯，肩頭猛地撞開半掩的磨砂玻璃門。
主臥洗手間裡。
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流嘩啦啦地砸在陶瓷盆底，濺起一團團白色的水霧。
林晚螢跪坐在溼漉漉的防滑墊上。
兩隻手死死扣著水池大理石邊緣，指關節用力到泛起一層死氣沉沉的青白。
那件寬大的男款睡衣掛在她背上，空蕩蕩地直晃。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胃酸混雜著苦膽的發澀氣味。
她腦袋幾乎埋在水池裡，細弱的脖頸上一根青筋恐怖地凸起。
喉管裡不斷髮出撕裂般的乾嘔聲。
“嘔——咳咳咳！”
江嶼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人生生用鐵鉗捏住擰了一把。
他兩步跨過去，帶著一層糙繭的大掌直接罩住她骨頭突出的單薄後背。
手心底下，全是一層冰涼滑膩的冷汗。
“吐......吐不出來了......”
林晚螢聲音碎成了渣，帶著濃重得化不開的鼻音。
她身子爛泥一樣往旁邊歪倒。
江嶼手忙腳亂地扯下架子上的乾毛巾。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亂往她嘴角沾著的穢物上抹。
動作粗魯，手卻抖得厲害。
“這怎麼弄的？”
江嶼嗓門控制不住拔高了半個調，尾音發飄。
“早上出門前吃的那碗燕窩呢？全吐乾淨了？”
“別。別吼我......”
林晚螢眼角掛著兩包淚，長睫毛黏成一綹一綹的，貼在慘白的眼皮上。
她大口倒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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