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點唾沫星子。”
江嶼喘著粗氣，胳膊酸脹得像灌了鉛。
“前頭是最後一道浪壁。閉眼，抓牢了。”
視網膜上的金線筆直地扎進前方一堵黑壓壓的雨瀑裡。
江嶼把油門杆推到極限，雙手死扣舵盤。
指甲陷進皮肉裡。
“轟——”
船頭一頭撞進那堵水牆。
整個世界瞬間被震耳欲聾的水聲淹沒，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失重感和擠壓感同時襲來。
江嶼咬緊牙關，舌尖抵著上顎。
硬扛這股彷彿要把船壓碎的蠻力。
兩秒。
五秒。
十秒。
“噗哈！”
六百噸的漁船猛地竄出了水幕。
那種壓在胸口快讓人窒息的悶沉感，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雨停了。
風聲沒了。
耳邊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規律的怠速嘟嘟聲。
江嶼大口喘著帶著鹹澀味的新鮮空氣。
脫力的手指慢慢鬆開舵盤，掌心磨掉了一層薄皮，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往擋風玻璃外望去。
眼瞳猛地縮了一下。
這不是外海那種翻滾的浪濤。
四周是一圈高聳入雲的黑色水牆，像城牆一樣把這片海域死死圍在中間。
外頭雷電交加，裡頭卻一絲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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