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副軍候？”袁術問。
人群中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中等身材，膚色黝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服。他站出來的時候有些緊張，但站的姿勢很端正，至少軍姿是合格的。
“末將徐晃，字公明，任屯騎營左部副軍候。”年輕人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袁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晃？哪個徐晃？不會是那個徐晃吧？
他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面容剛毅，站姿筆挺，眼神乾淨而專注。雖然穿著一身舊軍服，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這個時代行伍中不多見的整肅之氣。
在原來的歷史上，徐晃是曹魏五子良將之一，跟隨曹操南征北戰幾十年，戰功赫赫。他最著名的一戰是在樊城擊敗了關羽，解了曹仁之圍，被曹操稱讚為“有周亞夫之風”。
這樣一個猛人，居然縮在洛陽城外的屯騎營裡當一個小小的副軍候？
袁術壓下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動聲色。他點了點頭，說：“徐副軍候，帶我看看左部三百人的名冊和裝備。”
“是。”
徐晃領著袁術進了營房裡的軍械庫。軍械庫不大，兩間屋子，外面放兵器，裡面放盔甲。袁術進去之後，眉頭就沒鬆開過。
三百人的編制，實際在冊的只有二百三十七人。缺額六十三人——不用想，這六十三人的糧餉肯定是被上一任吃了空餉。
在冊的兵器應該有三百多件，實際清點下來，完整的只有不到兩百件。長矛少了六十多根，刀少了四十多把，弓少了二十張。而且現有的這些兵器，大部分都已經老舊不堪，矛尖生鏽，弓弦鬆弛，盔甲上的皮繩一扯就斷。
最讓袁術無語的是軍馬。屯騎營，顧名思義是騎兵營。但馬廄裡的馬，只有三十七匹。而且這些馬一個個瘦骨嶙峋，毛色暗淡，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料。其中有兩匹馬的腿還是瘸的。
“三十七匹馬。”袁術站在馬廄前，深吸一口氣，“北軍最精銳的屯騎營，馬比驢還瘦。”
徐晃站在他身後，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袁中候，這些馬......其實之前有一百多匹。今年春天鬧了一場馬疫，死了一批，剩下的好的都被前任劉中候賣了換了錢。留下的這些都是賣不掉的。”
“賣了？”袁術轉過頭，“軍馬也敢賣？”
徐晃苦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袁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平靜，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那笑容底下壓著的是什麼東西。
“陳瑀，把這些情況全部記錄下來。缺額。缺件。軍馬損耗，一項一項，列清楚。然後抄送兩份，一份送何進大將軍府，一份送我叔父袁太僕府。前任劉中候在任期間的賬目，也給我查。能查多深查多深。”
陳瑀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竹簡和筆墨，開始記錄。
徐晃在一旁看著袁術，眼神有些複雜。
“徐副軍候。”袁術忽然叫他。
“末將在。”
“你在這個營裡待了多久？”
“三年。”
“三年，從副軍候做到副軍候。你的考評，我看了，年年都是優。為什麼不升？”
徐晃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低下了頭：“末將不會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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