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屯騎營的下馬威北軍中候的任命在三天後正式下來了，比陳瑀預計的還快了一天。
漢代的北軍是京城禁軍的核心力量，下轄五校——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其中屯騎校尉統領的是騎兵，兵額七百，駐紮在洛陽城北門外十五里的渭水南岸。北軍中候在編制上是屯騎校尉下屬的官職，相當於副校尉，但有自己的直屬指揮權。
袁術的任命文書上寫得很清楚：以北部尉兼任北軍中候，統領屯騎營左部三百騎。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安排。屯騎營共七百人，分為左右兩部，左部三百，右部四百。按理說北軍中候應該統領整個屯騎營，但尚書檯顯然留了一手——只給了左部，右部仍然由屯騎校尉直接統領。
拿到任命書的時候，陳瑀第一個皺起了眉頭。
“尚書檯這是在防著公子。”他把任命書看了兩遍，撇了撇嘴，“只給三百騎，還不給獨立的糧草調撥權——公子，這個北軍中候，比您之前預想的要縮水不少。”
袁術倒沒有太意外。他早就料到，即便有何進保舉和袁隗運作，朝廷也不可能把整個屯騎營都交給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能拿到三百騎，已經是個不錯的起點了。
“三百就三百。”袁術把任命書收好，開始收拾東西，“先去看看這三百騎是什麼成色。”
第二天一早，袁術帶著典韋。顏良。文丑。紀靈和陳瑀，一行六人出了洛陽城北門，沿渭水往西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遠遠地就看見了一片營寨。
營寨的規模不大，但位置不錯——依山傍水，易守難攻。外圍是一圈木柵欄，中間開了個轅門，門口立著兩座哨塔。從遠處看，營寨裡還算整齊，幾排營房排列有序，一面發舊的漢軍旗在旗杆上有氣無力地飄著。
但在離營寨大門還有半里地的時候，袁術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轅門緊閉。
大白天的，軍營的轅門居然關著。
更讓袁術皺眉的是，哨塔上分明有人影晃動——也就是說，裡面的人知道他們來了，但故意不開門。
“有點意思。”袁術勒住馬，打量著緊閉的轅門，“這是要給新長官一個下馬威。”
典韋策馬上前，低聲說：“公子，要不要我去把門撞開？”
“不用。”袁術擺擺手，“先禮後兵。文丑，去喊門。”
文丑催馬上前，扯開嗓子喊道：“新任北軍中候袁術袁公路到任！開門！”
聲音在空曠的河岸上傳出去老遠。但轅門紋絲不動。
文丑又喊了兩遍，依然沒有反應。他轉過頭，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喊的。
“公子，這幫孫子——”
“退下。”袁術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紀靈，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轅門前。
“裡面管事的是誰？”他朝哨塔上問道，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上面的人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哨塔上才探出一個腦袋。是個三十來歲的軍漢，滿臉絡腮鬍，穿著一身半舊的皮甲，居高臨下地看著袁術。
“末將屯騎營左部軍候王充。不知袁中候駕到，有失遠迎。”話是這麼說，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只是袁中候有所不知——屯騎營有規矩，新官上任，需得在轅門外喝完三碗接風酒，方可入營。這是咱們屯騎營的老傳統了。”
說著，王充一揮手，轅門旁邊的小門打開了。兩個士兵抬出來一張桌子，桌上擺了三隻大碗，碗裡倒滿了酒。每隻碗都有成人拳頭那麼大，三碗加起來少說得有兩三斤。
酒色渾濁，味道刺鼻，光是站在旁邊就能聞到一股劣酒的酸臭味。
袁術低頭看了看那三碗酒，又抬頭看了看哨塔上的王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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