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沉默了。油燈的火苗在兩人之間輕輕跳動，把徐晃那張方正剛毅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袁中候，”徐晃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您為什麼要跟末將說這些？”
“因為我看你是個人才。”袁術直截了當地說，“今天下午在軍械庫，你跟我說實話，沒有替前任遮掩。在操場上我訓話的時候，全場兩百多人，只有你一個人站姿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就衝這兩點，我就知道你是能做事的人。我需要能做事的人。你也需要一個能讓你做事的地方。咱們是各取所需。”
徐晃看著袁術，眼神里的東西慢慢變了。從最初的謹慎和防備，變成了某種袁術說不清楚但能感覺到的東西。
“末將明白了。”徐晃放下碗，站了起來。他站得筆直，然後對袁術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河東徐晃，願聽袁中候調遣。”
袁術沒有站起來，而是抬頭看著他，說了一句：“不用叫袁中候。私下裡叫我公路就行。”
“末將不敢。”
“那就叫公子吧。他們都這麼叫。”
“是，公子。”
袁術讓徐晃重新坐下，給他碗裡又盛了一勺雁肉：“雁肉涼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再走。”
徐晃看著碗裡的雁肉，又看了看袁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他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典韋在一旁看著，忽然笑了笑。他端起自己的酒葫蘆，朝徐晃舉了一下。徐晃愣了一下，然後也端起碗，和他隔空碰了碰。
袁術沒有看他們。他低著頭喝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徐晃拿下了。
比預期的順利。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特別高明的話，而是因為徐晃本來就憋著一股不甘心的勁兒，只差一個能讓他信服的人給他一個方向。袁術今天在轅門外的那一腳，在操場上的那番訓話，那一箭射落的大雁——這些加起來，已經足夠讓徐晃覺得，這個新來的長官跟以前那些不一樣。
但袁術也知道，拉攏人心只是第一步。真要把這三百人練成一支能打仗的部隊，還有無數的事情要做。軍械需要補充，戰馬需要買，缺額的兵員需要招，那些老油條兵痞需要收拾。還有那個被罰掃馬廄的王充，他背後的蹇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麻煩多了去了。
但至少現在，他有了一點底。典韋。顏良。文丑。紀靈。徐晃——五個能打的武將。陳瑀——一個能出主意也能跑腿的謀士。三百個兵——雖然還不成樣子，但畢竟是正規軍。
這才是他在這個時代真正的起點。
吃完飯，徐晃告辭回自己的營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公子，有件事，末將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
“王充今天被罰之後，天黑的時候偷偷出了營。末將讓人跟了一段，發現他往城裡去了。”
“往城裡？”
“是。末將的人跟到谷門附近就沒跟了，但那個方向......應該是蹇碩的府邸。”
袁術和典韋對視了一眼。陳瑀放下手裡的筆，山羊鬍微微一抖。
“意料之中。”袁術說，“讓他去告。我也想看看，蹇碩接下來想怎麼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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