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兵不是這麼帶的（上）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屯騎營的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二百三十七名士兵按什伍編隊排成十列，一個個縮著脖子搓著手，嘴裡撥出的白氣在晨風中迅速消散。十月的渭水岸邊已經相當冷了，地上的枯草凝了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袁術站在隊伍正前方，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的羊皮襖，和士兵們一樣凍得直跺腳。他身後站著典韋。顏良。文丑。紀靈和徐晃，五個人一字排開，像一堵厚薄不一的牆。
“昨天說了，從今天起卯時出操。”袁術環顧一圈，目光在幾個明顯還沒睡醒計程車兵臉上停了一下，“第一天，遲到的站出來。”
隊伍裡一陣騷動，然後稀稀拉拉站出來了七八個人。有的低著頭，有的一臉無所謂，還有一個居然還在打哈欠。
袁術看著那個打哈欠的，問道：“你叫什麼？”
“回中候，小人趙二狗。”打哈欠計程車兵抹了把臉，站沒站相地歪著。
“昨晚幹嘛了？”
“也沒幹嘛，就是跟幾個兄弟喝了兩碗......”
“行。”袁術點了點頭，轉頭對徐晃說，“遲到的人，繞操場跑十里。趙二狗加五里。”
趙二狗的眼睛瞪圓了：“中候，十五里？這操場一圈少說半里地，十五里就是三十圈，跑完腿都斷了！”
“二十五里。”
“中候——”
“三十五里。”袁術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二狗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閉上了。他咬著牙跟著其他幾個遲到的開始跑，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偷偷瞪了袁術一眼。
“顏良，你盯著他們。”袁術說，“少跑一圈，加五里。”
顏良應聲而去，大步跟上那群人，往操場邊一站，雙臂抱在胸前，活像一尊鐵塔。
袁術轉向剩下計程車兵：“其他人，先跑五里熱熱身，然後練習佇列。”
操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以前的屯騎營雖然也有操練，但大多是應付差事，卯時集合。辰時解散，中間做做樣子就行了。哪裡像今天這樣，天沒亮就要跑五里地？
但沒有人敢抗議。昨天轅門被一腳踹開。王充被罰掃馬廄的事，一晚上已經傳遍了全營。大家都知道這位新來的年輕長官不好惹。
士兵們開始跑了起來，步伐凌亂，隊形散亂，跑出去不到半圈就變成了一窩蜂。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在走，還有兩個乾脆蹲到路邊喘氣去了。
袁術站在操場中央，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站在他身後的陳瑀注意到，袁術的手指一直在腰間輕輕敲著——這是他心裡不滿意的表現。
“公子，”陳瑀湊上來低聲說，“這些兵底子太差了。要不要把標準放寬一點？”
“不放寬。”袁術說，“練廢了拉倒，重新招。”
陳瑀縮了縮脖子，退回去了。
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操場上就只剩下跑步的腳步聲和喘氣聲。跑完五里地計程車兵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一個個臉色發白，有兩個人直接趴在操場上吐了。趙二狗那邊更慘，跑完三十里之後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被兩個同伴架著回了營房，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