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袁家的期望。第二天一早，袁術剛吃完早飯，王伯當就小跑著進了院子。
“袁都尉，前廳有人求見，說是袁太僕府上的。”
袁太僕，就是袁術的叔父袁隗，現任太僕，九卿之一，袁家在朝堂上的真正掌舵人。袁術心裡有數——陳瑀昨晚說的沒錯，收拾蹇平之後，士族派果然來人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官服來到前廳，發現來的人不只是袁隗府上的管事，還有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人——他的異母兄袁紹。
袁紹今天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頭戴綸巾，整個人收拾得光鮮體面，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相比之下，忙了一早上還沒來得及梳洗的袁術穿著皺巴巴的官服，頭髮也有點亂，形象上差了不少。
“公路，多日不見，為兄甚是想念。”袁紹笑著迎上來，親熱地拍了拍袁術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算太輕，不算太重。
袁術也笑著回應：“大哥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
“叔父讓我來的。”袁紹打量著衙門裡的陳設，目光在那幾根五色棒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恢復了笑容，“說是有要事與你商議。順便也來看看你——你這衙門也太簡陋了，回頭我跟叔父說說，給你撥些錢款修繕一下。”
“多謝大哥好意，不過暫時還湊合。”袁術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叔父有什麼要事？”
兩人分賓主落座。袁紹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那個親熱的大哥形象瞬間切換成了穩重老成的袁家未來掌門人。
“公路，你這次辦蹇平，朝堂上議論很大。蹇碩在皇上面前告了你的狀，說你濫用職權，無故扣押良民，還縱容下屬傷人。好在叔父聯合幾位大臣把這些話都擋了回去。蹇碩暫時不敢再動你，但你也別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蹇碩這個人心眼比針鼻兒還小，吃虧從來不忘。”
袁術點頭。這些情況他大致猜到了。
“叔父讓我告訴你，你這事做得不算錯。”袁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一個袁家子弟，該硬的時候就得硬。但方式太生硬了。朝堂上的事情，講究的是平衡。你這一棒子下去，確實打出了威風，也讓袁家長了臉。但你想過沒有——宦官派的人不舒服，這倒罷了。外戚派的人也不舒服。你一個北部尉就敢動蹇碩的侄兒，那何進手下的人你是不是也敢管？何進心裡會怎麼想？”
袁術不得不承認，袁紹這番話確實戳中了問題的要害。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袁隗讓袁紹親自跑一趟，到底是想安排他去哪兒。
“那依叔父和大哥的意思，我應該怎麼做？”
袁紹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向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味道：“叔父的意思，是想讓你換個地方。正好冀州那邊有個官職空缺，是州府的從事。品級和你這個北部尉差不多，但天高皇帝遠，冀州又是個大州，到了那邊沒人管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最重要的是——不用在洛陽城裡跟這些權貴磕磕碰碰。”
袁術心裡咯噔一下。去冀州？那可不行。冀州是袁紹將來起家的地方，他要是去了冀州，豈不是提前給袁紹打工？更麻煩的是，如果現在離開洛陽，就等於放棄了在京城積累勢力的機會。兩年後黃巾起義爆發，從中央到地方全面洗牌，他如果在冀州待著，可就什麼都趕不上了。
但他不能直接拒絕。袁隗是袁家現在的掌舵人，他的話是有分量的。而且袁紹親自來傳話，說明袁隗對這件事很認真。
“叔父的考慮我明白。”袁術斟酌著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去冀州確實安穩。但是大哥，我在洛陽的事情才剛剛起了個頭。北城的治安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那些商戶百姓剛對我有了點信任，如果現在換人，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費了。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袁紹的眼睛：“大哥，你在洛陽經營這麼多年，應該也明白一個道理。京城才是天下的中心。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將來做什麼都方便。”
袁紹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袁術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那個以前只會跟他爭強好勝的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意了？
“公路，你好像變了不少。”袁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親熱，多了幾分認真的探究。
“從馬上摔下來，差點丟了命。”袁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蓋輕輕撥著茶葉，“在床上躺了幾天，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袁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上的褶皺，說道：“叔父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怎麼選擇，你自己拿主意。不過公路，做兄長的多嘴說一句——”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袁術：“京城的水很深。你一個北部尉，能撲騰出多大浪花？”
“那就得看怎麼撲騰了。”袁術也站起來，笑著說，“大哥慢走，我就不送了。”
袁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袁術送到衙門口，目送袁紹的馬車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回了院子。顏良和典韋已經練完了拳，正蹲在井邊洗臉。文丑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個西瓜，用拳頭砸開了，正招呼紀靈過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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