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姓袁的？那是大公子。”顏良拍了文丑的後腦勺一巴掌。
“都一樣，反正都是公子的兄弟。”文丑滿不在乎地抹了把嘴，“我看他那眼神，跟咱們公子不太對付。”
袁術笑了笑，沒有接話。文丑這人看著粗豪，其實直覺很準。
他回到書房，發現陳瑀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陳瑀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正坐在角落裡翻看袁術桌上的那疊紙，看得津津有味，連袁術進來都沒注意到。
“陳先生來多久了？”袁術問。
陳瑀嚇了一跳，手裡的紙差點掉地上。他趕緊站起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山羊鬍：“剛到剛到。大公子一走，在下就從後門溜進來了。在下就是有點好奇，公子寫的這些東西......”
“好看嗎？”
“好看。”陳瑀眼睛放光，“尤其是這個關於屯田的想法，還有這個軍制改革的思路——公子，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學來的？”
“瞎想的。”袁術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走過去把那疊紙收了起來，“何進那邊有訊息嗎？”
陳瑀立刻收了好奇心，正色道：“有。在下昨晚連夜去了何進府上，何進一開始還端著架子不肯見。後來在下說了公子的條件，他才讓管家把我領進去。何進的意思很明確——吳匡可以來投案，條件是公子必須公正審判，不能屈從蹇碩那邊的壓力，也不能輕判。說白了，何進既想保吳匡的命，又不想讓人覺得他在徇私枉法。”
“公正審判是自然。”袁術說，“但他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北軍中候的事，他肯不肯幫忙？”
“何進的原話是——此事需要從長計議。北軍中候是軍職，不是一句話就能拿下來的。他說他可以幫公子說話，但光他一個人不夠。如果袁家也願意在朝堂上使力，事情就好辦得多。”
袁術點了點頭。何進這個態度在他意料之中。何進雖然是當朝大將軍，但北軍中候這個職位涉及到禁軍的編制和人事，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況且何進和袁家的關係一直若即若離，他未必願意為了一個小小北部尉去欠袁家的人情——哪怕這個小北部尉幫了他的忙。
“那現在的問題就是袁家這邊了。”袁術坐下來，用手指敲著桌面，“我叔父想讓我去冀州，我要是留在洛陽，不僅不去冀州，還想要北軍中候——他未必會支援。”
陳瑀捋了捋山羊鬍，忽然眼珠子一轉：“公子，在下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主意就說。”
“袁太僕想讓公子去冀州，無非是覺得公子留在洛陽容易闖禍，想把你支得遠一點。但如果公子能證明，留在洛陽對袁家有利呢？”
“怎麼證明？”
“何進。”陳瑀湊近了些，“如果公子能透過何進這條線，讓袁家和何進之間搭起一座橋——袁太僕還會覺得你是個闖禍精嗎？他巴不得你留在洛陽。”
袁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陳瑀這個思路是對的。袁隗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平衡和結盟。如果自己能成為袁家與何進之間的紐帶，那在袁隗眼裡，他的價值就完全不一樣了。
“午時快到了。”袁術站起身，“先把吳匡的案子處理了。其他的事，晚上再說。”
他走到衙門口，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朝這邊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雙手被麻繩綁著，身後跟著兩個何進府上的家將。再往後，是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把半條街都堵住了。
而在人群的外圍，袁術看見了幾個穿著宦官服飾的人，正冷冷地盯著衙門的方向。
吳匡來了。蹇碩的人也來了。
這場戲的觀眾都到齊了。
袁術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顏良說道：“把那五根棒子搬到衙門口去。今天用黃色的。”
顏良應聲而去。文丑和典韋一左一右站到了袁術身後。
審判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