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兵不是這麼帶的（下）袁術也不生氣，等大家議論夠了，才慢悠悠地說：“你們平時吃的什麼？”
沒人回答。
“說啊，你們平時吃的什麼？”
“粟米飯。豆醬。醃菜。”有人小聲嘟囔，“有時候連醃菜都沒有，就幹啃餅子。”
“肉呢？”
隊伍裡發出一陣乾笑。有個老兵大著膽子說：“中候，咱們當小兵的，一年到頭能吃上三五回肉就不錯了。還指著頓頓有肉啊？”
“從現在起，我讓你們頓頓有肉。”袁術把那根蘿蔔往地上一插，“但肉不會從天上掉下來。這裡是渭水南岸，往西十里就是成片的荒地。從今天起，全營開荒種蘿蔔。蘿蔔拿來餵馬，喂肥了馬就有騎兵。蘿蔔葉子拿來餵豬，喂肥了豬就有肉吃。”
隊伍又安靜了。士兵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有懷疑的，有困惑的，也有少數幾個眼睛裡開始放光的。
“每個人每天正常操練，剩下的時間開荒種菜。我有兩個規矩——第一，種出來的東西，三成歸公，七成歸你們自己。你們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到城裡賣。第二，什與什之間比賽，產量最高的什，年終獎三頭豬。”
這句話一出來，操場上頓時熱鬧了。三頭豬！對於這些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回葷腥的大頭兵來說，三頭豬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鉅款。
“中候，您說話算數？”趙二狗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他的腿明明還在抖，嗓門卻比誰都大。
“我袁術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忽然爆發出一陣喧鬧。有人已經擼起袖子開始問荒地在哪裡，有人在跟同什的弟兄商量怎麼分工，還有人已經跑回營房去拿鋤頭了。
徐晃站在袁術身旁，看著這群突然活了過來的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見過很多軍官帶兵，有的用棍子打，有的用銀子砸，有的畫大餅講前途。但用蘿蔔帶兵的，他是頭一回見。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群平時懶散慣了的兵油子，居然真的被幾根蘿蔔點燃了。
“公子，”徐晃忍不住問道，“您怎麼知道他們吃這一套？”
“因為我也餓過。”袁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徐晃聽得出來這不是假話。他不知道袁術什麼時候餓過——一個袁家嫡子怎麼會餓過？但他沒有追問。
袁術轉過身，看著不遠處正在操場上畫分地界的文丑和紀靈。文丑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根木樁，正掄著錘子往地裡砸。紀靈在旁邊拿著繩子丈量，兩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
“顏良！”袁術喊了一聲。
顏良正在操場上教一個什練槍法，聽到喊聲回頭應道：“在！”
“帶二十個人，把軍械庫旁邊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以後那就是養豬的地方。”
顏良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樂了：“是，公子！”
袁術轉向陳瑀，正要說話，卻發現陳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這個山羊鬍謀士手裡拿著竹簡和筆，正飛快地寫著什麼。
“陳先生，你在寫什麼？”
“記賬。”陳瑀頭也不抬，“蘿蔔種子。豬崽。農具。肥料——公子，這筆開銷我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萬錢。”
“從我的俸祿里扣。”
陳瑀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似乎在盤算三萬錢是多少。一個北部尉兼北軍中候，月俸大約兩千五百錢。三萬錢，差不多是一年的俸祿了。
“公子，”陳瑀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袁術能聽見，“自己掏錢養軍隊，這是養虎。萬一這些兵將來不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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