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餘波蹇碩閉門思過的第二天，張讓派人送來了一封密信。
信的措辭一如既往地溫和而含糊，大意是祝賀袁中候順利平息投毒案。為北軍除害云云，末尾又提了一句——上次所談族弟入營之事，不知中候是否有了新的考慮。信使沒有逗留，遞了信就走了。
袁術把信遞給戲志才。
“張讓這是在催賬了。”戲志才看完信，冷笑了一聲，“投毒案他全程沒有露面，但他的情報幫我們快速鎖定了內部排查範圍。他在提醒中候——你欠我一個人情。蹇碩倒了黴，他來討賬，時機挑得剛好。他大概覺得，中候在這件事上欠了他的情，現在應該更容易商量。”
“那就讓他再等等。”袁術把信收進案頭的竹匣裡，“上次我跟他說，安排軍候的事暫時辦不了——這個答覆依然有效。他的人情我認，但北軍不是菜市場，不能他遞個條子我就往裡塞人。以後每次他送情報來，都收著。該回禮的回禮，該道謝的道謝，但人，不放。”
戲志才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不過他也提醒袁術，張讓不是那種被人拖了就忘了的人。他每送一次情報，都會在心裡記下一筆賬。等到他覺得自己攢夠了籌碼，他會來找袁術一次性結清，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投毒案平息之後，袁術帶著徐晃到各個營房走了一遍，挨個探望中毒計程車兵。大多數人已經能坐起來喝粥了，趙四狗恢復得最快，已經開始跟隔壁鋪位的兄弟鬥嘴。阿骨朵還有些虛弱，但那張黝黑的臉上已經恢復了血色。他見到袁術進來，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被袁術一把按住肩膀。
“躺著。”
“公子，”阿骨朵靠在草墊上，聲音比以前沙啞了不少，“末將命大，死不了。郎中昨天說，我那個......那個體格底子好，扛得住。典將軍說等我養好了，單獨給我加餐補回來——比以前的訓練量翻倍。”
袁術笑了一下：“你先把身體養好。訓練的事，不著急。”
阿骨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的嘴唇還是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聚了光。
巡查完傷兵之後，袁術和戲志才沿著營區新修的夯土牆慢慢走著。土牆在一個月前剛剛合龍，牆體厚實，牆頭上能並排走兩個人。哨塔上計程車兵正在換崗，新上崗的哨兵裹著厚厚的冬衣，但站姿筆挺。水渠工地上還在叮叮噹噹地響，按戲志才的規劃，再過一個月就能引水入營。
戲志才忽然停下腳步，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竹簡，展開遞給袁術。竹簡上是一張簡明的營區規劃圖，上面用硃砂筆圈出了三個位置。
“中候，這次投毒的事，讓在下想了很多。”戲志才指著圖上的標記，“夯土牆已經完工，營區的防禦能力比之前強了不少。引水渠入營之後，營中就有獨立的活水水源，不需要再完全依賴水井。但這些還不夠。在下建議在營區南牆增設兩座箭塔，如果將來有敵對勢力從洛陽方向進攻，南面是最容易被突破的方向；糧倉和兵器庫需要加固，從木板房改成夯土牆加鐵皮門的結構，這樣即使有人潛入營中，也無法輕易破壞關鍵設施；另外，兵器作坊也該擴大一倍，趙瑾手下現在只有三個學徒，產能已經跟不上了。”
“需要多少錢？”
“箭塔和加固工程大約四萬錢。作坊擴建加招募新工匠大約兩萬錢。總計六萬。”
“六萬。”袁術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低。戲志才做工程預算一向精準，從不多報一枚銅錢。“我手裡大概還有三萬，剩下的，得想辦法再弄。你先把設計和材料清單做出來，錢的事我來解決。”
戲志才將圖紙收回袖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又開口：“對了，還有一件事。虎賁隊的訓練，典韋想讓中候去看一看。他說有些新東西，想讓中候過目。”
“什麼新東西？”
“他沒說。只說是郭奉孝給他出的主意。”
袁術挑了挑眉毛。郭嘉給典韋出主意？一個是十六歲的懶散酒鬼，一個是沉默寡言的大塊頭，這兩個人能擦出什麼火花來？
第二天下午，他終於知道了答案。
虎賁隊的訓練場設在營區西邊一片被圍牆隔開的獨立操場上，不參加常規操練計程車兵不能靠近。袁術站在操場邊上，看著眼前正在演練的虎賁隊，心裡的驚訝越來越大。
五十人的隊伍分成了五個小隊，每隊十人。他們不是在演練傳統的騎兵衝鋒，而是在練習一種袁術從未在這個時代見過的戰術——五支小隊各自為戰，同時穿插分割，互相掩護，隊形在高速運動中不斷變化，但始終不亂。騎手在馬上彎弓搭箭，箭矢精準地命中遠處的草人靶子——而且是在全速奔跑中發射的。
這分明是騎射游擊戰的雛形。這種戰術在原來的歷史上要等到馬超韓遂的涼州騎兵才大規模使用，曹操手下的虎豹騎用的也是類似的快速穿插打法。但現在，典韋和郭嘉居然把它提前琢磨出來了。
典韋站在操場中央，手裡握著一面令旗，大聲呼喝著變換陣型。他的聲音在寒風中傳出去老遠，虎賁騎們聽到令旗的變化，立刻在高速賓士中完成陣型轉換，從雁行變成錐形，再從錐形分散成五股。有人在換陣的時候馬鐙鬆了，但按照趙瑾改良過的馬具設計，只花了幾息就重新調整好，沒有影響整體隊形。
“中候覺得怎麼樣？”郭嘉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袁術身邊，手裡拿著他的酒葫蘆，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驚訝”的笑容。
“這是你跟典韋一起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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