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門都封了，城裡沒有跑出去的人。”他對文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周平，“這位就是周縣令？”
周平這時候已經不端著了。他臉上的官威全散了，額頭上冷汗涔涔往下淌，三層下巴擠在一起抖得像涼粉。
“將軍——將軍息怒，有話好說——”
“糧在哪？”紀靈問得跟文丑一模一樣。
“在在在縣衙後倉！我我我這就帶你們去——”
“先別急。”紀靈按住他的肩膀，手勁不大但周平感覺自己被鐵鉗夾住了，“我家袁使君馬上就到，等他來了你再說話。”
周平臉上的汗冒得更快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袁術帶著顏良。典韋和陳瑀到了。他沒有穿官服，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襜褕，腰間挎著趙瑾新打的環首刀，騎著一匹不起眼的黃驃馬。如果不是身後跟著顏良和典韋這兩個顯眼的門神，誰也看不出來他就是南陽太守。
“袁——袁使君！”周平掙開紀靈的手，踉踉蹌蹌跑到袁術馬前，臉上的肥肉堆出一個討好的笑，“使君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袁術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讓它安靜下來。他看著周平，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跟鄰居聊天。
“周縣令，我聽說我的糧被你扣了。”
“這是個誤會！”周平急忙擺手，“絕對是誤會！下官昨日查到了汝南的運糧隊，確實文書上少了一個郡守的大印。下官只是想讓他們補個手續，誰知道那個吳管事一言不合就走了，下官想攔都攔不住！糧全在後倉，一粒沒動，使君現在就可以派人去點！”
“一粒沒動？”
“一粒沒動！”
袁術點了點頭，扭頭對陳瑀說：“帶人去後倉，點清楚。”
陳瑀帶著吳管事和幾個兵丁直奔縣衙後倉。倉門開啟，一百二十輛糧車果然整整齊齊碼在裡面，車上的糧袋都沒解封。
“使君。”陳瑀回來報告，“糧全在，數量也對。”
周平鬆了口氣，臉上又堆起了笑容：“使君您看，下官真沒動您的糧——”
“但你動了我的規矩。”袁術打斷他。
周平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糧車從葉縣過了幾十趟，從來沒有被查過文書。昨天突然開始查，而且偏偏查我的糧車。誰讓你查的？”
周平臉上肥肉抖了一下：“沒沒沒，下官只是秉公執——”
“周平。”袁術的語氣還是那麼平和，“我既然帶兵來了，就說明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我最後問你一遍——誰讓你扣的？”
周平撲通一聲跪下了。
“是是是鄴城來的信！袁將軍的人讓下官找個由頭把糧扣三天——只是三天！三天之後就放行！下官真的沒有想吞使君的糧，下官哪有那個膽子！”
袁術低下頭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