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小心些,這些物品可都是我們千辛萬苦帶過來的,若是壞了,我拿你是問!”
那老人急得大哭,見自己的東西都被人一搶而空,忍不住拍地大嚎起來,卻也無濟於事,他一個人勢單力薄,怎麼打得過那些瘋搶的難民。
“老人,您先告訴我,這些東西是您從哪裡得來的?不然我便是想幫你,也幫不上忙。”
朱厚照將老伯扶起來,讓他坐在旁邊的臺階上,從上到下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這老人皮膚黝黑,手指也較為粗糙,應該是多年耕種留下來的後遺症,如今年紀已經衰老,約莫有六十歲的樣子,看上去也比較貧窮,怎麼說也不會是擁有這些富裕錢財的人。
老人看了他一眼,內心似乎掙扎了好一番,最後才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認真的跟他開口。
“也罷,我瞧著你,也不像是那種壞人,那我便要跟你仔細講講,你如果聽了,可萬萬不能告訴其他人。”
朱厚照連忙點頭,他自然會守口如瓶的,不管身在何處,他也知道聽別人事情就不可在外面嚼舌頭,他也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身為皇帝,最要緊的便是做事嚴密謹慎,不能給人留下任何把柄,即便這大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會自律,萬不能違揹他的原則。
那大伯最後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將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
原來,這個老伯便是從屬地那邊逃荒而來的難民,而他身後的這些人,也都是從那個地方舉家搬遷來的。
這兩年雖然不至於是大旱年節,也時常會下雨,但恰恰是因為天氣太高,太炎熱,招來了一群螳螂和飛舞的蜻蜓,這蜻蜓原本不是什麼重要的病蟲,也不會是害蟲。
可是成群結隊的來,就算是人也無法阻擋。他們將所有的秧苗全都吃光,這蟲災簡直比大旱之年還要遭殃。
“南方鬧了蟲災,我竟沒有聽人彙報。”
朱厚照聽了他的話,心裡卻大為懷疑,他不久前還在京城異事的時候,也沒有聽任何一個臣子向他彙報屬地的重災事項,也不可能短短這麼半個月便突然鬧了起來,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
“唉,大人不懂啊,這蟲災可不比旱災,讓人還能提前防備著些,可這重災之前的預兆,都是些讓人察覺不到的事情,況且那些蟲子來勢兇猛,讓人擋都擋不住,若是旱災還好,還能從別的地方借點水過來,況且還有河湖等,能稍微解救一番,可這蟲子,我們實在是無可救藥啊。”
老伯跪在地上,看著旁邊哀嚎的民眾們,彷彿從他們中間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也忍不住大哭出聲,越說越是悲憤,聽的朱厚照也覺得心裡十分疼痛。
他竟沒有想到,民眾的日子過的這般不好。
枉他之前還以為,如今的大明王朝雖不算是頂天的朝代,也是個盛世,原來在最底層的人們中,還有這些難言之隱,恐怕是那些地方官為了怕上面責怪,所以將這些隱瞞了下來,自以為不是什麼大事,農民也只能自食其果。
“老伯莫急,我我會叫人去安排,好好的解決你們這些事情。”
朱厚照安慰道,可老伯卻不信他的話,一臉懷疑的瞧著他,重重的搖了下頭。
“大人,我雖不知道你是什麼官員,但想必在這窮鄉僻壤也不會是什麼大官,我看啊,你還是別費這些功夫了,我們集體去上書過,可我們那縣太爺去,不管事情,只會把我們一味的哄出來罷了,你去掙,也只會是爭個魚死網破,對我們沒什麼好處的。”
不怪這大爺看走了眼,這朱厚照來這邊微服私訪,穿的衣服也都是最樸素的書生長袍,一身清廉,看上去就像個不折不扣的九品芝麻官兒。
平時又好讀書,身上自有種讀書人
的氣派。
那種又不是他身上的氣勢實在太過高遠,又不像是那等低等級的人,這大爺也斷不會同他說這些實話。
朱厚照無可奈何地搖頭,看了下自己身上樸素的長袍,無奈的嘆了口氣。
難怪人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他穿個書生袍子,還被人瞧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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