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就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也沒有以前那些歡樂的回憶。
宋霖最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轉身離去。
誰知沒過多少天,朱厚照便從下人口中得知,桃夏不僅生了場大病,而且,還有了身孕。
花女懷孕可不是小事,不單單是再不能,傳出去影響也不好,日後還要深藏閨中,不得外出謀面,乾巴巴的等人迎娶過門。
傳出去了,還會讓人覺得這院裡沒規矩,是個花女都敢攀龍附鳳,巴結到皇家人頭上。
因此莉娘才下令每個花女過夜後都要喝避子湯,並戒葷兩日避免衝撞藥性,一切都是為了酒樓的名聲和日後考慮。
這夫家要麼是孩子的父親,要麼是願意收留她的花客。可實際上,沒什麼人願意收留這樣的一個拖油瓶。
自嫁出去,便要與群芳院一刀兩斷,日後再無瓜葛,是好是壞,是福是禍,都要自己擔著,沒地方給她哭冤。
畢竟正兒八經嫁出去的花女和未嫁先懷的概念不一樣,一個好賴是清水門路,嫁人了群芳院便是永遠的孃家;一個是腌臢貨見不得人的勾當,巴不得跟她斷了交情,省的日後惹禍上身。
若是不知這孩子的父親,也無人願意頂爛包娶她,群芳院自然也沒閒功夫留一個懷胎的花女。
打不的罵不得,接客也不得,見人更不行,留著當吉祥物?
就算是為了人道,只能養一陣子,再出去自己找地方安置,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莉娘心裡著急,腳下健步如飛,跑到樓上雅間推開門,急慌慌的大喊:
“你個埋汰丫頭,是何時養起了這些個歪心邪意的念頭,那些功夫不留著以後使,淨留著這些時候用。竟敢私自留了身孕。我不信你之前沒個徵兆,自個兒竟一概不知道?非要現在鬧大了讓眾人看笑話,你才滿意...”
“媽媽!”柳絮心裡一緊,揪著莉孃的袖口,“媽媽小聲些,這事情還未定,別讓旁人趴牆根聽了去,毀了群芳院的聲譽。”
莉娘方緩過神來,壓了壓氣鼓鼓的脾氣,命人關了門掛了鎖,揪著燕姑的衣服一把扔在內屋地上,發出刺啦的聲響,引起無數人的目光。
守門的小廝低著頭,眼神卻不住的往這邊瞥,如同看馬戲一般,看的那叫一個過癮。
燕姑被折騰的鼻尖冒汗,嘴唇發白,卻仍然是一副驕傲不可一世的模樣,氣得莉娘真想一腳踹上去,大家圖個清淨。
“你說罷,這是誰的孩子?”
燕姑東倒西歪的伏在地上,裙邊髒兮兮的沾滿了泥,臉上卻是一幅桀驁不馴的笑意:“媽媽說的哪裡話,我何時有了身孕?”
莉娘氣的頭大,“你還狡辯!那大夫說的言之鑿鑿,還能有錯不成?”
燕姑坐直了身子,漫不經心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挑著眉,嘴角的笑勾起來:“媽媽怕是聽錯了,大夫可從未說我有過身孕,不知是哪個多嘴多舌的人竟然瞎傳話,竟讓媽媽誤會。”
她起身媚笑著,“媽媽若不信,去把那大夫喊來,細細一問便知真假。”
莉娘被激的起了意,給柳絮了一個眼色,柳絮心領神會,轉身去尋人。
不多時,她便生拉硬拽的將一個老爺子拽進了門。
那老爺子衣服單薄,拎著一個藥箱子,被屋裡虎視眈眈的眾人嚇得渾身發顫,抱著門口的柱子死活不肯進門,咿咿呀呀的一直叫喚。
“哎呦我的老天爺,我個老頭子造了什麼孽,怎麼攤上這趟渾水。各位媽媽婆婆姑姑娘娘們,我什麼也不知道,甚麼也別找我...”
“咳咳...”莉娘嚇了一跳,一口茶水差點嗆著,嗓子被熱水燙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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