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已經年老,跪在堂上渾身顫抖,他竟不知當年宮裡娘娘偷樑換柱,將公主換成太子一事,又聽說自己的兒子居然參與其中,嚇得身體發顫,連連求饒。
朱厚照自然不能聽他一面之詞,命人找到了當時負責接生的嬤嬤,那嬤嬤起初死不認賬,到最後經受不住嚴刑逼供,終於吐露出一點線索:那孩子的腳踝處有塊大黑斑,十分明顯。
而太子的腳上並無一絲痕跡,即便是隨著年歲消失,也不該消的如此乾淨。
劉錦安恍惚記起那日桃夏從樓梯上滾落,自己為了討好沐春去揹她,便看見她的腳踝處有塊十分明顯的黑斑,心裡便有些莫名的心悸。
朱厚照大怒,命令徹查,一時宮內上下人心惶惶。
“你若知道什麼事情,那就說出來罷,算是...爹求你了。”成王半靠在椅子上,渾身似乎抽空了力氣。
可劉錦安卻猶豫了,那可是沐春的妹妹,他若是說出了真相,那她,又該如何難過?轉身看了看癱軟在椅子上的老父親,劉錦安第一次陷入了兩難之中。
他快馬加鞭來到群芳院,翻身下馬去找沐春,將一切事情都坦然的說了出來。
“你是說,老二是撿來的?還是宮裡的公主?開什麼玩笑!”
劉錦安的臉上卻沒有往日的嬉笑,讓沐春心裡也充滿了忐忑。轉身去問花莉娘,卻在遲疑之下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桃夏...確實是我撿來的姑娘,那日盛夏烈陽,她身上裹著一個錦繡的包裹,被扔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我見她實在可憐,便抱了回來。但我從未將她當做撿來的孩子,對她比你們姐妹兩人都要好。”
花莉孃的眼角含淚,讓沐春滿腔的話生生憋了回去,最終只能上前拍了拍孃親的後背,自己的淚也禁不住留了下來。
“花媽媽,宮裡人的意思,是要把桃夏找到,然後接進宮去撫養,我一直沒有說出真相,想看您...”
“絕不可以。”花莉娘一口否認,“宮中那般龍虎吞食之地,豈是人呆的地方?桃夏性子單純,從不愛與人紛爭,若在宮裡生存,她餘生將十分不幸。”
她知道,宮中那等地方,都是精明之人,桃夏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去了那裡,有朱厚照幫忙就算了,但朱厚照不在的時候呢?又怎麼辦?
劉錦安張口想勸,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仰頭一望,見老父親成王滿頭白髮,癱坐在椅子上嘆息,心中的一根弦,似乎被狠狠地撥弄著。
當年淑妃生子,他們誰也不想參與其中,但是沒辦法左右皇家的權威,無論是朱厚照,還是淑妃,他們這些朝臣都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成王兩行清淚落下,他知道兒子對一個清樓女子動了情,也不忍傷害他的家人。
他長嘆一口氣,幽幽道:“為父年輕時,也曾犯過一次錯誤,讓一箇中意的女子受到傷害。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轍,若有什麼我自己扛著。”說罷,他淚如雨下。
劉錦安心裡被深深地觸動,思來想去,還是沒有熬過親情。
他親自入宮,告訴朱厚照有辦法找到當年被換走的公主,只求朱厚照放了他家一命,聲淚俱下,將朱厚照也說的心裡觸動,點點頭答應了他。
另一邊,群芳院內,桃夏還不知道這件事,依舊每日望著外面等著見宋霖。
那一日,宋霖終於來了,桃夏渾身一抖,猛撲上去傾訴衷腸,卻被身後陰沉著臉的蘇晴拉開,話裡帶著戲謔:“你別再做夢了,宋霖馬上就要奉旨迎娶公主,做當朝駙馬爺,希望那些花家出身的女子自重。”
桃夏搖頭不信,聲音顫抖:“你,你心裡是有我的,對嗎?”
桃夏拼命地搖頭,想擺脫這些不堪忍受的想法,她不相信,也不願相信。
過往種種,總不能這麼快就煙消雲散。
宋霖語氣冷漠,默默地瞥了她一眼:“當初,我也以為你心裡是有我的,但是你卻忽然變了心,是你先把我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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