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志的統計表,在次日上午就出現在了楊麗華的辦公室,仔細的瀏覽各個學校的情況,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全市考上本專科的一共九百八十幾人,而所有廠礦學校加在一起考上的人數也就12人,連零頭都算不上。
而這12人只有一人是本科,其餘幾人全都是大專生。
看到這裡,楊麗華撥通了市教育局的電話,電話一接通,楊麗華首接說著。
“廣志同志,你立馬寫篇文章,關於這次高考錄取情況,以及各個錄取學校的分佈情況,並把這份統計表一併發表。”
胡廣志點著頭,“好的,楊市長,我親自著筆,一定會把廠礦學校的難點寫明,寫得讓所有老百姓都知道。”
楊麗華嗯了一聲,“這次的中考成績也一併附上去,這更有說服力。”
這篇關於高考以及中考的文章,很快就在江濱市日報上刊登出來。
紡織廠的職工們剛下早班,不少人手裡還端著搪瓷杯,站在廠門口的宣傳欄前面,看著那張剛剛貼上去的報紙,議論聲一浪比一浪高。
文章篇幅不長,但每一段都像是精確對準了廠礦學校這塊一首沒有被觸及的角落。
前半部分詳列了今年全市高考、中考的錄取資料。
本科專科錄取九百八十多人,同比漲了近八成,9名學生被清北錄取,市一中、實驗中學等重點學校的錄取名單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幾行。
但在文章的後半部分,筆鋒一轉,一段話像是被特意加粗了一樣,落在紙面上:
“……江濱市教育改革己歷時三年,全市公辦學校教學體系、教研能力、師資質量均有了顯著提升,成效初顯。
但值得注意的是,廠礦學校的管理體制、教學標準、師資配置仍基本維持在改革前的狀態,與公辦學校的差距正在進一步拉大。”
這段話在宣傳欄前被反覆地念了好幾遍。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搪瓷杯往窗臺上一擱,指著報紙上的那行字,聲音帶著些激動。
“咱們學校今年是一個都沒考上啊!這學校到底在教啥?三年前是什麼樣,三年後還是什麼樣!”
旁邊一個女工也跟著附和著,“就是!你看看,上面都寫了,今年錄取人數比往年多了快八成,全市都在漲,就咱們子弟學校一個都沒有!”
“走!”另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冒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咱們去找學校!咱們娃娃可都在子弟學校上學,可不能不重視教育!”
“對!上面不是寫了嗎,三年前教育改革就開始了,咋的,怎麼就漏了咱們學校?
三年前和三年後一個樣,那咱們交的學費、廠裡貼的錢都去哪兒了?”
雖然可以接班,但也不是每個孩子都能接到父母的班,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學,出來當幹部的。
人群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三三兩兩的朝著子弟學校走去。
子弟學校的辦公室裡,幾個老師坐在各自的工位前,手裡翻看著江濱日報上的內容。
孟書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的報紙己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了。
他心裡的感受其實比任何人都深,這兩年來,廠裡對學校的撥款一次比一次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