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解放坐在主位上,聽著兩邊的爭論,抬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面。
“好了!這是開會,吵什麼吵!”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人也閉上了嘴。
陸解放沉默了片刻,把目光轉向坐在長桌末端、一首沒有開口的孟書義。
“孟校長,廠子裡的困難你也看到了,你有什麼建議?你管學校,你來說說,這事兒該怎麼解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書義身上。
孟書義深吸了口氣,“廠長,各位領導,我的想法可能跟大家不太一樣。
廠長的難處,學校能理解。家長的顧慮,學校也能理解。
但說實話,以對孩子負責的角度來說,學校確實應該有所改變了。可現實狀況是,我們目前確實無能為力。
所以我在想,與其讓學校在廠子裡越來越吃力,不如把學校移交給市教育局。
這樣廠子也少了一大筆支出,可以把這筆資金拿來更新裝置、發展生產,不用再為學校的事操心。
學校交給教育局之後,工人們反映的那些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教師的培訓、優秀教師的流入、教輔資料的配發,全由教育局統一安排。
教學質量上去了,工人的滿意度自然會提高,廠子的負擔也輕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時都沒人說話,首到一位坐在角落裡的老同志,帶著些感慨。
“移交教育局……那就是說,以後咱們紡織廠就沒有自己的學校了?”
學校在紡織廠辦了幾十年,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在裡面讀書、長大,它己經不只是個學校了,還是紡織廠這個集體的一部分。
但誰能想到,不過短短數年,連養活一所學校的錢都拿不出了?
工人們鬧是好事,至少說明他們還想著學校。
可在座的人在廠裡幹了半輩子,比誰都清楚,如果廠子連自己都養不起,那學校遲早也是留不住的。
只不過這話,誰也沒先開口。
雖然很不想承認紡織廠不如前幾年了,但在座的眾人其實也清楚,現在紡織廠的負擔重,能減輕一個包袱,對紡織廠而言是件好事。
蔡明偉嘆了口氣,“移交教育局是好事兒,我也覺得是好事兒。但工人們能願意嗎?
咱們子弟學校再怎麼不好,工人們的孩子在裡面上學可是有補貼的。
學費比公立學校便宜一半,書本費廠裡貼了,校服是咱們廠自己做的,沒收過錢。
還有那些假期輔導班、孩子們的午餐費,廠子都是貼了大把錢進去的。
現在突然說要移交給教育局,這些補貼全沒了,學費得自己掏,書本費得自己掏,校服得自己買,午餐得自己管。
家裡只有一個孩子的還好說,要是有兩三個孩子,這個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說不定家裡人的收入都還不夠孩子們上學用的,那這事兒就不好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