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調過去就是個副主任,可沒你想的那麼大的權力。咱們宣傳部可是書記關注的重點部門,還怕沒人看見?”
張志遠還想說什麼,楊麗華沒給他機會,繼續說,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你仔細算算,就這兩年,咱們宣傳部調出去了幾個人?去的可都是好地方。”
楊麗華拍了拍他肩膀,轉身繼續整理檔案。
正說著,錢途過來了。
“恭喜了,楊部長。”
楊麗華搖頭,語氣真誠:“錢科長,是我要先給您道謝。要是沒有您呀,我這還是紡織廠的小女工呢。”
錢途擺了擺手,顯然被她這話說得有些受用,但嘴上還是謙虛:“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平臺。”
楊麗華接話接得快:“所以才說平臺很重要呀。”
錢途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沉默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隨意了些:“楊部長,你家好像有好幾個兄弟姐妹,都畢業了?”
楊麗華心裡微微一動。她看著錢途的神色,不像是在閒聊,那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像是在提醒什麼。
她按下心裡的疑惑,如實答道:“還有個弟弟,正在上高中,馬上要畢業了。”
錢途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楊麗華,語氣比剛才慢了些,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掂量的:
“楊部長,咱們做領導的,可得做好表率。特別是你現在是市長的秘書了,一言一行,全市的人都看在眼裡。”
楊麗華心裡一震,臉上卻沒露出來。她看著錢途,錢途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像是在說“你懂的”。
楊麗華心裡一愣,立馬朝著錢途,語氣真誠:“謝謝錢科長提醒。”
錢途擺了擺手,端起搪瓷缸子站起來,“你也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我也不想因為其他的什麼事兒耽擱到你。”
楊麗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心裡的念頭越發的清晰。
錢途的話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他這是在提醒她,有人盯著她,盯著她一家的一言一行。
誰在盯著她,普通人肯定不會,那就是先要對她不利的人。
她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要說真有可能,那就只有彭海潔了。
下班鈴響的時候,楊麗華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東西回家。
她坐在椅子上,把錢途剛才那些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彭海潔的事,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她得先把情況摸清楚,心裡才有底。
她站起來,拿起包,出了辦公室。
先去供銷社買了一包桃酥,油紙包著,繩子扎得緊緊的;又買了一個鐵皮青蛙,綠漆亮閃閃的,上緊發條就能蹦。
她把東西裝進網兜,掛在車把上,騎上車往紡織廠去。
到紡織廠門口的時候,天還沒黑。門衛還是張大爺,看見楊麗華,眼睛一亮,從窗戶裡探出頭來:“楊部長,好久沒見你了!”
楊麗華停下車,笑著打招呼:“張大爺,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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