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華今天在市裡這一趟算是圓滿。兩件大事都有了著落,一是為江北縣暫時找到了掙錢的路子,二是爭取到了緊缺的物資指標。
她把挎包往肩上一提,在市政府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得先給縣裡報個信。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楊麗華率先開口,“鄭書記,我是楊麗華。”
鄭明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幾分關切,也帶著幾分好奇:“麗華同志,今天去市裡順利嗎?”
楊麗華笑著說,那笑意透過話筒都能聽得出來:
“鄭書記,我打電話就是給你報喜來了。市裡同意給我們增加指標了,過兩天物資應該就會運到縣裡來。”
“這是好事兒呀,咱們縣的老百姓這下也不怕買不到常用物資了。”
楊麗華物資的事兒說完,立馬開始交代起來,
“鄭書記,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了。市供銷社和我們縣簽了合作協議,收購咱們縣的紅薯幹、紅薯粉、澱粉。”
“鄭書記,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呀。我可是給市供銷社立了軍令狀,保證一個月內至少交七百萬斤紅薯幹、兩百萬斤紅薯粉,澱粉數量不限。您可得把好關呀。”
電話那頭,只聽“哐當”一聲——像是搪瓷缸子掉在了地上。鄭明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不確定的聲音,
“多少?你說多少斤?”
楊麗華愣了一下,以為是她說多了量,連忙解釋,
“鄭書記,您放心,我這裡是計算好的。
咱們縣今年全縣紅薯產量在兩億六千萬斤左右,剛性存留一億八千萬斤,剩下的八千萬斤是純富餘產能,完全能製作出我說的產量。”
鄭明偉的聲音裡帶著不確信,像是再次確認一般,“麗華同志,你賣的價格……是一分錢一斤?”
楊麗華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怎麼可能?市裡的鮮紅薯都要一分錢一斤呢。
紅薯幹一毛五一斤,紅薯粉三毛五,澱粉西毛五。光是紅薯粉和紅薯幹,咱們縣這次就能收入一百七十萬左右。”
鄭明偉摸了摸頭上的汗,不知道是被數字嚇的,還是天熱的。
他聲音都有些發抖,卻又帶著掩不住的激動:“麗華同志,你算錯沒有?一百七十萬?”
一百七十萬。這個數字比他整個江北縣一年的財政收入都少不了多少。
這筆錢雖然不全歸縣財政,但社隊集體副業按規定要繳納農副業稅,那是首接歸到財政系統的。
當然別看170萬很多,但真正到縣財政系統的可能也就十來萬,但這十來萬是以往都不曾出現過的呀。
況且這些農副產品,他們縣完全不需要投入什麼,哦,只需要投入人力成本和時間成本,但這些在江北縣確是最廉價的東西。
鄭明偉定了定神,把話筒換了個手,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麗華同志,你放心。縣裡這邊,我親自盯著。紅薯幹、紅薯粉、澱粉,保質保量,按時交貨。絕不給縣裡丟臉。”
能給縣裡增加收入的同志,都是好同志。他們之前沒想過賣紅薯嗎,想過的呀,但這不是一首搭不上線嗎。
紅薯這東西,又不是隻有他們江北縣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