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人提著一大包喜糖,並肩走進了家屬院。
院子裡正有幾個鄰居聚在樹蔭底下聊天,看到楊大強兩口子拎著大包小包進來,一個坐在馬紮上擇菜的張大媽最先開口。
“楊師傅,你們一家今兒是去哪裡了?喲,還提著這麼兩大袋糖,家裡是要辦喜事兒呀?”
說著,目光又落到後面跟著的楊麗淑身上:“喲,麗淑也回來了?好久不見你了。”
楊麗淑站在一旁,被鄰居們圍著問東問西,她笑著擺擺手:“這不是家裡有事兒,這才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嘛。”
她說著,往旁邊讓了讓,給楊大強騰出位置。
楊大強站在院子中間,手裡那袋喜糖己經打開了一個口子,朝著眾人遞著喜糖,臉上帶著喜氣的說著。
“今兒是我家麗華結婚的好日子,這不我們也才回來。這些喜糖還是麗華兩口子專門讓我提回來分給大家的,人人都有份,沾沾喜氣。”
張大媽接過楊大強遞過來一把喜糖,笑著說。
“哎喲,這可真是大喜事兒呀!麗華可是咱們大院走出去的市長,她成家了,咱們都得跟著高興。恭喜恭喜楊師傅!”
旁邊站著的夏胖子,捏著手裡的糖,嘴角撇了撇,語氣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酸勁兒。
“老張,你呀,就是心好沒脾氣。人家根本就看不起咱們,你還在這兒恭喜來恭喜去的。
這麼多年的鄰居了,家裡結婚都不通知一聲,咱們算是哪根蔥啊?”
這話一齣,張大媽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微微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
楊麗淑在一旁聽到這話,嗆聲道。
“夏大媽,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們要是真看不起大家,也不會費這麼大勁兒提著兩大包喜糖回來分了。”
說著,又伸手從袋子裡抓了一把糖,往她手裡一放,帶著些玩笑意味,不軟不硬的說著。
“我三姐那個位置,您也知道,哪敢大操大辦呀?真要是辦酒席,一百桌怕是都打不住。
到時候您是來還是不來?來了,您坐在哪一桌?跟市長坐一桌,您吃得自在嗎?”
楊立新站在楊大強旁邊,語氣誠懇的解釋著。
“真不是咱們不請大家。麗華的婚禮全都是市裡操辦的,辦的也不是酒席,就是一場茶話會,大家坐下來喝喝茶、吃吃點心。
人數總共也就三十來人,都是工作需要,不是咱們不想請鄰居們。”
楊大強在旁邊繼續發著喜糖,聽到兒子的話,也點了點頭。他微微挺了挺腰,帶著些矜持。
“可不是嘛。市裡那一場茶話會是在市委招待所辦的,哎喲喲,你們可不知道,我在麗華那婚禮上,那是半分不敢亂動啊。”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在場的不是市長就是局長,還有省裡來的領導。我一個鋼鐵廠的退休工人,坐在那些領導中間,那叫一個不自在。
端茶杯都不敢端得太高,就怕給麗華丟臉。這一場下來,比我上一天班還累。”
他嘴上說著不自在,累,但那語氣裡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在場的人誰聽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