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弱點?”
宇航沉默了一秒。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在這種場合,資訊就是籌碼。但有些籌碼不能輕易亮出來。
“訓練體系的缺陷。”他說。“聯盟標準教程的問題。”
淵族男人的眼睛瞇了一下。他沒有追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宇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前世的他在公司裡也遇到過類似的試探。高層問你一個問題,不是為了聽答案,是為了看你的反應。說多了是暴露,說少了是怯場。恰到好處的回答不是技巧,是經驗。
辰翎出現了。
她從中央主位走出來,銀灰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星辰般的微光。深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表情是訓練出來的完美微笑。站姿筆直,走路時裙襬的擺動幅度被精確控制著。右手食指上的辰族家徽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經過宇航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
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別被這裡騙了。他們不是在選人,是在選工具。”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半步之內的人能聽見。她的腳步沒有放慢,微笑沒有變化。從外面看,她只是在走動,與一個普通學員擦肩而過。
宇航的眼睛從半瞇變為聚焦。只有一秒。
前世的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在公開場合維持完美形象,私下裡說出完全不同的話。不是虛偽。是生存策略。在權力的夾縫裡,真實的想法只能用最小的音量傳遞。前世他在公司裡也這樣做過。開會時點頭,散會後拉著同事去茶水間說真話。不同的是,辰翎十五歲就學會了這套。前世的他花了二十年才弄明白,而辰翎從出生起就被訓練成這樣。
辰翎走完了一圈,回到了中央主位。她坐下來,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完美的辰族繼承人。沒有人知道她三十秒前對一個角落裡的學員說了什麼。
晚宴繼續。宇航坐在角落裡,看著代表們走動、交談、微笑、評估。淵族的人在試探誰對聯盟不滿。虛族的年輕人盯著每一個使用以太能量的人,像在尋找什麼。霆族和熾族的代表始終沒有看對方一眼,但都在觀察同一批學員。磐族的空椅子上那塊石頭始終沒有人動過。
鄭磊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他拍了拍宇航的肩膀,力氣大到讓宇航往前趔趄了半步。
“吃了嗎?”鄭磊問。聲音洪亮,在這種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吃了。”宇航說。
“多吃點。”鄭磊又拍了一下肩膀。他的手在宇航肩上多停了一秒,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攥了一下拳,轉身走回角落。
前世的宇航沒有體會過父愛。這一世的鄭磊用最笨拙的方式填補了那個空缺。但宇航知道,鄭磊站在這裡不只是為了看他。他在看三年前的宇辰。同一個廳,同樣的晚宴,同樣站在角落裡的父親。
晚宴在九點結束。
宇航走出貴賓廳的時候,夜風很涼。後山方向的樹林在黑暗中像一堵牆。大豆走在他腳邊,藍色的光點眼睛安靜地看著前方。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花園的陰影裡傳出來。
辰翎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銀灰色的長髮泛著冷光。她的站姿不再是宴會廳裡那種精確訓練過的筆直。肩膀鬆了下來,脊背微微彎了一點。十五歲的少女。
她環顧四周。四下無人。
“你說的那個光門。”她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戒指。“辰族的古籍裡有一頁,是被撕掉的。”
宇航停下了腳步。手指攥住了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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