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之紀元》傻大個與冰臉(1)

作者:根讓索南·5天前

傻大個與冰臉

照片還攤在桌上。

宇航盯著那個模糊的人影,指尖按在鈴鐺上,感受著以太紋理從照片延伸出去的深層座標。他的制服還是整整齊齊的,袖口的扣子扣好,不管到了哪裡都不變。大豆湊過來,藍色的光點眼睛盯著照片,然後抬頭看宇航,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殘焰蹲在門口陰影裡,暗紅色的身軀幾乎融進牆角,獨眼半闔,左前腿懸空,保持著三步距離。

費普西的手指還停在地圖上那個沒有標註的位置。鎖鏈大刀斜挎在他背後,刀鞘上的磨損痕跡在火爐的光裡一明一暗。他的目光掃了一下門,再掃了一下窗,然後才看向照片。

就在這時候,門被一腳踹開了。

不是推。是踹。木門撞上石牆,發出一聲巨響,灰塵從門框上簌簌落下來。一個一米八五的壯漢站在門口,逆著光,手裡提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棍子。小麥色的皮膚,面容憨厚,穿著西部風格的麻布短衫、綁腿、草鞋,整個人像是從荒漠里長出來的一棵樹。

他笑出一口白牙。

“爸。聽說你找到幫手了。”

費蔡。

宇航沒有站起來。他的眼睛從半瞇變為聚焦,在門口那個人身上停了兩秒。感知能力在費蔡跨進門檻的瞬間自動啟動了。以太能量的流向從費蔡身上延伸出來,但不是正常的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堵塞。是封堵。有意識地、精確地、一層一層地壓下去的封堵。

不是反噬。

宇航在前世見過反噬。公司伺服器過載時的資料迴流,是一種無序的、破壞性的潰散。費蔡體內的以太流動不是潰散,是被壓制。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水還在,只是被大壩攔住了。大壩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建的。

費蔡大步走進來,九鑰棍扛在肩上,兩頭方中間圓的棍身上插著三把鑰匙,被磨得發亮的金屬表面映著火爐的光。他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荒漠裡趕路趕慣了的人。

“這就是鄭磊的兒子?”費蔡在桌邊站定,低頭看宇航。眼睛瞇著,嘴角咧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這人沒有心眼”的氣場。他伸出手來,手掌寬大,上面有常年握棍留下的老繭。“費蔡。叫我棍子就行,銀月都這麼叫。”

他的手伸到一半,身後的人已經跟了進來。

銀月。

銀白色長髮的女人,面容冷冽,不是柔美,是帶著鋒刃的英氣。極淺的灰色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掃過屋內每一個人的臉,然後掃過每一個出口。冰魄弓掛在左肩,她的站位剛好擋在費蔡和屋內陌生人之間。銀灰色勁裝貼身,站姿帶著一種隨時可以出手的警覺。

她沒有打招呼。看了費普西一眼,費普西微微點頭,她才把目光從宇航身上移開。但右手始終沒有離開冰魄弓的弓臂。

“冰臉,來,坐。”費蔡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縫。銀月沒理他,自己走到牆角,靠著牆站定。冰魄弓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不是要戰鬥,是需要握著什麼東西。

前世的宇航在職場裡見過這種搭檔。銷售部有個老業務員,天天嘻嘻哈哈地跟客戶喝酒,但他身後的助理永遠板著臉,把合同條款一條一條核對清楚。一個負責讓所有人放鬆,一個負責在放鬆中守住底線。費蔡和銀月就是這種結構。只不過他們的關係比同事深得多。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費普西看著兒子。聲音低沈,像砂紙磨過木頭。

“鍾叔的人看到他們進城了。”費蔡在椅子上坐下,九鑰棍擱在腿上。“我尋思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三個中部來的,萬一是找麻煩的呢。”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大嗓門,中氣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天塌下來也沒事”的勁頭。但宇航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費蔡體內的封印在他說“萬一是找麻煩的呢”的時候微微波動了一下。不是鬆動,是回應。像是封堵的能量在判斷他是否需要戰鬥。

如果需要戰鬥,封印會怎樣?

宇航把這個疑問壓下去。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辰翎坐在桌邊,銀灰色的長髮垂在肩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緩慢轉動。深藍色的眼睛看著費蔡,沒有移開。她的脊背筆直,是世家訓練出的筆直。費蔡進來的時候她的戒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轉。轉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她在評估。

姬朧月坐在宇航對面,琥珀色的眼睛半垂著睫毛。桃夭趴在她肩膀上,粉色的身體縮成一團。費蔡踹門進來的時候桃夭炸了一下毛,然後又縮回去了。流光杖別在姬朧月腰間,杖身銀白色,微微泛著淡藍。姬朧月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他的能量結構不對。”

宇航看了她一眼。她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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