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溪棠腦子裡反覆翻轉著寒江雪的話。
西山、崖道、煙霧、墜崖……
這些問題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不知多少回，她望著孩子熟睡的小臉，終究做下決定。
溪棠對鏡梳妝時向白露提起想出門走走。
她說這些時日總夢見父親，心中鬱結難消，聽聞西山上有座古寺頗為靈驗，想去上炷香，替父親超度，也替孩子求道平安符。
白露將話傳給孫吉祥，孫吉祥又遞到裴鐸跟前。
夜裡，裴鐸來到清梧院。
溪棠正坐在榻邊疊孩子的小衣裳，聽見腳步聲便起身行禮，依舊是恭敬疏離的姿態。
他在椅中坐下，接過白露奉上的茶抿了一口：“你近來似乎常出門。”
溪棠的手微微收緊，面色平靜：“只是出去散散心。在別苑裡悶久了，偶爾想出去走走罷了。”
裴鐸的目光從她面上淡淡掃過。
那目光不重，卻像一把冷刃貼著她的皮膚一寸一寸地遊走，她幾乎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是麼？你最好不要騙孤。”
溪棠的心揪緊，那隻手攥緊袖口，面上仍舊維持著恭敬的平靜。
她抬起眼來迎上他的目光：“衛七他們隨行，殿下擔心什麼呢。妾身不過是去替父親點一盞燈罷了。”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聲音比方才輕幾分，“父親臨終前說過，想讓妾身出去看看外頭的廣闊天地。如今父親已不在，妾身還能走到哪裡去。不過是在寺廟裡替他燒一炷香，也算替他看一看，自己還能替他看一看這人間罷了。殿下連這個也不肯應允麼？”
說到最後，她眼眶也泛了紅。
這不是裝的。
她每一回提起父親，心頭那道尚未癒合的口子便會重新裂開。
裴鐸並未回答，只凝視她那雙泛紅的眼睛沉默許久。
“妾身想帶著孩子一起去。”
溪棠抬起眼來望著他，仍是那副柔順而略帶哀求的模樣，“孩子自出生便不曾出過別苑，妾身想讓她也去寺裡沾沾香火。妾身問過何太醫，何太醫說孩子出趟門並無礙，只要包裹嚴實些便是。”
一個剛失去父親的女人想去寺廟替亡父點燈，順便替孩子求平安，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挑剔。
裴鐸仍坐在椅中，手裡端著那盞早已涼透的茶，燭火在他面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那雙深幽的眸子正望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溪棠見他不回應，心裡也沒底，她走過去，立在他面前，伸出手解開自己外衫的繫帶。
月白色的綢料從肩頭滑落無聲堆在腳邊，中衣也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素色褻衣的細帶。
裴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殿下上回問妾身，還能拿什麼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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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