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逃走
044
她還能拿什麼來換。
溪棠嘴唇翕動半晌,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還能用什麼來換？
父親不在了，她連最後一點念想都已隨棺槨葬入黃土。
這副身子他早已佔過，她拿什麼來換都不過是舊賬重提。
她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拿不出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妾身不知。殿下想要什麼？”
裴鐸望著鏡中她那副低眉垂目的模樣，攬在她腰間的那隻手緩緩鬆開。
他退後半步, 目光從鏡中移開, 語氣仍是那不緊不慢的調子, 彷彿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既然對禮服沒有異議, 那便定下這件。”
溪棠微微一怔，轉過身來望著他：“殿下，側妃禮定在何時。”
“十二月。”
裴鐸淡淡道，伸手整整袖口，抬眼看著她, “屆時你身子也該養好了。”
他沒有再看她，轉身往外走。
簾子挑起時灌進一股風, 將她裙襬輕輕拂起又落下，日影在銅鏡裡晃了晃。
腳步聲漸去漸遠，終被外頭傳來的幾聲鳥鳴吞沒幹淨。
溪棠立在鏡前許久不曾動彈。
白露輕手輕腳替她褪下禮服, 解到背後繫帶時她忽然開口：“白露，十二月是不是快到了。”
白露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低聲道：“是，還有不到兩個月。”
溪棠沒有再問，只是望著鏡中自己那張蒼白的臉，心裡來來回回翻轉著同一個念頭。
難道她真要成為他的側妃麼。
她不甘心, 可是她能做什麼。
謙安在地牢裡，孩子尚在??褓，父親已入土, 寒江雪那邊尚無迴音，她除了順從還能做什麼。
此後幾日她照舊在清梧院裡帶孩子、喝藥、抄經。
孩子已比剛出生時大了許多，小臉圓潤了些，哭起來嗓門洪亮。
溪棠抱著她餵奶時總會低頭親一親她烏黑的碎髮，面上難得露出一點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只有對著孩子時才有，一旦裴鐸踏進屋子，那點光便倏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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