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在她和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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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溪棠被窗外馬嘶聲驚醒。
她蜷在榻上，蓋著一條厚厚的被子，身邊已空無一人。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浴桶、熱水、他那雙不容抗拒的手, 還有他貼在她耳際問出的每一句叫她羞憤欲死的話。
她將臉埋進軟枕裡，深吸一口氣, 撐著痠軟的胳膊坐起身來。
溪棠被驛站的婢女從房中攙出來時, 身上已換過一身素淨的衣裙, 頭髮也重新梳過, 只是面色仍舊蒼白，眼底兩團青灰無論如何也遮不住。
裴鐸已立在馬車旁等候。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暗紋常服，見溪棠出來，目光從她面上淡淡掃過，什麼也沒說, 只朝車伕微抬下頷。
車伕連忙放下踏腳凳，婢女扶著溪棠上馬車, 裴鐸隨後也跨上去。
簾子落下，馬車轆轆地駛離，衛五帶著暗衛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
溪棠坐在車中, 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垂著眼簾不看他。
她以為此行是回京。
回那座高牆重重的東宮, 回那座她逃出來又被抓回去的牢籠。
馬車沿官道行了兩日，溪棠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兩岸的景色漸漸從起伏的山巒變成平原。
官道兩旁的水田早已收割完畢，只餘下一茬茬枯黃的稻樁立在薄薄的暮色裡。
沿途的驛站一個接一個地過，她辨不清方向, 也不認得這些路，只是隱隱覺得窗外的山勢越來越低，田野越來越闊。
她放下車簾, 抬起眼來望向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問出口。
裴鐸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目光。
第六日午後，馬車駛過一座石橋，橋下是條寬闊的河，河水渾黃，在秋末冬初的薄陽下泛著光。
溪棠掀開車簾一角，望見河對岸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山腳下散落著幾處村落，炊煙裊裊地升起來。
那條河的形狀她認得。
小時候她跟父親去鎮上趕集，騾車便是沿著這條河走的。
河還是那條河，水還是那般渾黃，岸邊的蘆葦枯黃了，在風裡搖搖擺擺地晃著。
她的心猛地揪緊，擱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衣料。
馬車繼續往前，橋頭那棵歪脖子柳樹還在，樹杈上還掛著一截斷的麻繩，那是從前村裡人用來晾衣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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