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棠望著那一桌飯菜，拿起筷子，手指還有些發顫，夾了兩下才夾起一片青菜放進碗裡。
他看她一眼，夾起一塊肘子擱在她碗中，淡淡道：“多吃些。你這副身子，再瘦下去便要散架了。”
溪棠低頭扒著飯，小口小口地嚥著。
她餓了一整天，卻沒什麼胃口，只是麻木地咀嚼、吞嚥，像一個被人操縱的木偶。
裴鐸便坐在她對面，時不時往她碗裡夾一筷子菜，自己卻吃得極少。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跟著是一個丫鬟脆生生的嗓音：“奴婢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碧蘿，奉娘娘之命來請殿下過去用晚膳。”
丁香在門口攔了一下，正要進來通傳，裴鐸已聽見了。
他擱下筷子，目光從溪棠面上掃過。
溪棠也聽見了，她將筷子擱下，低聲道：“殿下過去罷。妾身這裡已吃得差不多了。”
她的聲音平平穩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隻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膝上的衣料。
她怕他留下，怕他今夜又像昨夜那樣把她按在榻上變著法子折騰。
裴鐸望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沉默須臾。
兩個女人都希望他去鄭明珠那裡。
他心中無所謂，既然都想他走，那他便走。
他站起身來，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大氅披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的腳步聲沿著廊廡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溪棠望著那扇重新落下的簾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方才強撐一整日的力氣瞬間洩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軟得像被抽去骨頭。
丁香端著碗筷撤下去時見她面色仍是蒼白，低聲問道：“娘子可要奴婢備熱水沐浴？”
溪棠搖搖頭，忽然又想起什麼，低聲道：“丁香，取些化瘀的藥膏來。”
丁香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微微一變，應了聲是便快步去取藥。
不多時丁香捧著一個瓷瓶回來，開啟瓶蓋，一股清涼的藥香便散開來。
溪棠挽起褲腿，露出膝蓋。
那裡已是一片青紫，淤血從膝蓋骨向四周蔓延開來，皮膚磨破，滲出的血絲與淤血混在一處，觸目驚心。
丁香目光在溪棠膝上那片青紫的淤痕停留須臾，眉頭微微擰起，旋即移開視線。
“娘子怎麼弄成這樣？”
溪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接過瓷瓶，用手指蘸了些藥膏，一點一點地往膝蓋上抹。
藥膏冰涼，觸到皮膚時激得她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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