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粗糙，卻樣樣皆是杏花村裡的舊滋味。
陳大娘捧著那包杏花幹，輕聲道：“不是什麼值錢物事，都是村中土產，娘娘從前在村裡時最喜這些……我臨來前特意收的，曬好些日頭，乾透才敢收起，一路上怕捂壞，夜裡歇船時還拿出來晾過幾回……”
她絮絮叨叨說著，眼眶又紅一圈，聲音也漸漸低下去，“娘娘如今懷著身子，旁的我也替不上，就盼著娘娘多進些飲食，把身子養得壯壯的，生產的時候才有力氣……”
溪棠喉頭一陣發緊，方要開口，便見丁香朝身側一個宮女微微頷首。
那宮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從陳大娘手中接過那包杏花幹，又將其餘物件一併收去，口中道：“有勞夫人費心，奴婢先收下去。”
說罷便捧著那些東西退出去。
陳大娘手中一空，楞一怔，嘴唇翕動幾下，終究未說什麼，只是訕訕地將空包袱皮疊好，擱在膝上。
溪棠看得分明，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她轉頭對丁香道：“不必如此，這些是我在村中時慣常吃的，並非什麼不妥之物。”
丁香垂眸道：“娘娘如今身子金貴，飲食之物不敢大意，總要驗過方能進上。此乃陛下吩咐，奴婢不敢違逆。”
頓了頓，又道，“待驗過之後，自會送到娘娘跟前來。”
陳大娘聞言連忙賠笑道：“應該的，應該的，是老婆子不懂規矩了。”
她嘴上雖這般說，臉上卻掠過一絲訕訕之色，那雙粗糙的手在膝上搓了又搓，眼神也有些不知往哪裡放才好。
溪棠看在眼裡，心中堵得厲害。
她何嘗不知丁香的謹慎並非針對陳大娘，而是裴鐸定下的規矩。
可這般當面的生分與防備，還是讓她覺得難堪。
她與這些故人之間，已被一道宮牆隔開，再也回不去從前那般自在了。
溪棠抿抿唇，對陳大娘道：“難為大娘費心帶這麼遠的路，我記得這杏花幹泡水喝最是清甜，從前在村中時，每回春日，大娘曬的杏花幹我總要討一些。”
陳大娘聽這話，臉上方又露出幾分笑意，可那笑容終究有些勉強，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溪棠身後那一排宮女身上瞟，手指緊緊攥著膝上空包袱皮，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欲言又止，終究只是道：“娘娘還記得這些……”
她張了幾回嘴，乾巴巴地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客套話。
溪棠看出她的忐忑。
此殿中處處皆是眼線，陳大娘便是有一肚子體己話想說，也說不出口。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溪棠便看出陳大娘他們已是坐立不安了。
陳父的額角滲出一層細汗，時不時拿袖子去擦。
陳大娘的眼睛不知往哪裡放，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陳楓雖坐得端正，可那脊背緊繃僵硬，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自在。
她身不由己倒也罷了，何苦教故人也受這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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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穿堂風[破鏡重圓]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UU/BDWj4/BDWj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