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試試這圖冊
031
溪棠醒來時, 已是午後。
日頭爬上窗欞，在地上鋪了一片明晃晃的光。
枕畔已空，只餘錦褥間一痕極淺的凹陷, 並枕角幾縷似有若無的清冽氣息。
他何時起身、何時離去，她全然不知。
她睜著眼望了好一會兒帳頂, 方才慢慢坐起身來。
她拿手背貼了貼自己的額頭, 溫溫的, 指尖按在腕上, 脈象平平穩穩。
沒有像上回那般昏過去，也沒有像上回那般燒得不省人事。
除了有些綿軟乏力之外，竟沒有什麼別的症狀。
她忽然覺得一陣諷刺，難道連這具軀殼都開始接納他了麼？
她不想這樣。
一點也不想這樣。
她寧願自己再燒一回，寧肯在昏迷的夢魘裡沈下去, 也好過這般清醒。
那些恥辱會像刀子一樣刻在她骨頭裡，怎麼也抹不去。
白露聽見動靜, 輕手輕腳地進來，一面替她掛起帳子，一面低聲說殿下天不亮便去早朝了, 走時吩咐不必叫醒娘子，讓娘子好生歇著。
穀雨緊跟著進來, 服侍她梳洗更衣。
溪棠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那溫熱的溼意敷在面上，才讓她覺得自己真正醒過來。
午膳時分, 宋南山被領進來。
他進門時溪棠已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五六樣精緻的菜餚，另有一盅熱氣騰騰的雞湯。
宋南山在女兒對面坐下, 父女二人對視一瞬，他便什麼都知道了。
女兒面上雖施了薄薄一層脂粉，卻掩不住眼下的青痕；她端碗的手仍是穩的，手腕上有一道極淡的紅印，是被攥過的痕跡 。
昨夜她又受了累。
他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在舌頭上滾了幾滾，終究被餘光裡那些垂手侍立的婢女堵回去。
他移開目光，拿起筷子替女兒夾了一箸她素日愛吃的鯽魚，輕聲道：“多吃些。”
溪棠應了一聲，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
父女二人的筷子在碗碟間起落，誰也沒有提昨夜太子留宿的事。
宋南山沒怎麼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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