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他還沒有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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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將她送回霽月閣時, 天色已近黃昏。
轎子停在閣門外，白露上前打起轎簾，溪棠扶著她的手下了轎, 腳步有些發虛。
她面上看不出什麼，只是比平日更沉默了些。
這一夜, 溪棠躺在榻上, 久久不曾閤眼。
白日凝暉堂那些鏡子裡的影子, 她一閉眼便浮上來。
自己扶著銅鏡的模樣, 髮髻散亂的模樣，咬著唇強忍著不肯出聲的模樣，還有他在她耳後低低說話時那沈沈的嗓音。
她將臉埋進枕間，只覺那枕上也沾染他身上的薰香氣息，怎麼躲也躲不開。
她睜開眼望著紗帳, 心想若是那日他沒有將她從杏花村帶走，她如今該在自家小院裡, 坐在窗前做針線，等著謙安歸來。
謙安會對她笑，會同她說各種趣事, 也許會摸著她的肚子對孩子說話。
那些日子清貧，卻是她自己的日子, 是她自己選的。
而今她躺在這錦繡堆裡，卻連自己是誰都快說不清了。
次日一早，白露告訴她，說殿下吩咐了, 今日讓衛七陪宋先生上街走走。
溪棠正在梳頭，手裡的梳子頓了一頓，那梳齒卡在髮尾, 扯得她頭皮微微一疼。
她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只將梳子擱在妝臺上，望著窗外出神。
當她問出來時，他便已經打定主意。
他要她欠他的。
他給的恩典，都要她拿自己來換，換得明明白白。
宋南山回來時已是午後。
他提著幾包東西進霽月閣，將買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
“這是你小時候最愛的蜜漬梅子，爹還記著。這個是糖蓮子，你娘懷你的時候也愛吃這個。這茯苓餅，孕婦也能吃的……”
溪棠看著那些東西攤了一桌子，喉間便有些發緊。
從前在杏花村時，每逢鎮上趕集，謙安總會給她帶一包蜜漬梅子回來，她坐在窗前一顆一顆地吃，能吃上一整日。
她伸手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酸中帶著甜，甜裡又透著一點點酸。
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那甜味有些發苦，嚼了兩下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她低著頭，手裡捏著那顆梅子的核，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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