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主動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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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留雲館回來, 溪棠一路無話，進閣門時腳下絆住門檻，整個人往前一栽, 幸得白露眼疾手快攙住。
穀雨問她可要緊，她搖搖頭, 自己扶著門框站直, 走進內室便坐在榻沿上, 也不躺下, 也不叫人倒茶，就那麼直直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
白露端熱帕子來替她擦臉，她也不躲，只那雙眼空空的。
溪棠這一覺便沒有再醒過來。
第二日晌午, 幔帳裡頭依舊無聲無息，連翻身都不曾有過一回。
白露心裡發慌, 掀開帳幔一角探身進去，只見溪棠側身蜷在錦被之中，眼睫合著, 面色灰敗，一雙手擱在枕邊, 指尖微微蜷曲。
白露連喚幾聲“娘子”，溪棠紋絲不動，伸手去探她額頭，不燙, 反倒是涼津津的，那涼意從指尖一路竄到白露的脊樑骨。
她不敢再耽擱，扭頭朝外間喊一聲穀雨, 聲音都變了調：“快去請何太醫，娘子又喚不醒了。”
何太醫來得極快，進霽月閣時袍角帶風，藥箱的搭扣尚未解全便已跪在榻前。
他搭上溪棠的脈門，眉間那道本就深刻的豎紋愈發擰得緊。
又換一隻手再搭，臉色便一寸一寸沈下去。
他行醫數十年，不怕病來如山倒，就怕這般無病之症。
病人自己不願意睜眼，醫者便是把醫書上所有方子都用盡，也拽不回來。
孫吉祥立在屏風外頭，壓著嗓子問何太醫究竟是個什麼症候。
何太醫從榻邊起身，走到外間，拈著花白的鬍鬚沉默良久，方才低聲道：“娘子這是心氣潰散，神思不收。老朽先開一服安神定志的方子，且看能不能灌進去些。若灌得進去，尚有一線轉機；若灌不進去……”
話到此處便住口，只拿袖子擦擦額角沁出的細密冷汗。
旁人還在忙亂，孫吉祥已轉身離開霽月閣，腳步匆匆往書房方向去。
裴鐸正在批摺子，聽見外頭孫吉祥的腳步聲比平日快，便擱下筆。
孫吉祥進來時臉色已不對，將何太醫的話一五一十回稟，措辭恭謹，末了補上一句：“何太醫說，若灌不進藥，怕是三五日都撐不過去。”
裴鐸將手中摺子擱在案上，起身便往霽月閣去。
他進內室時，白露與穀雨皆跪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何太醫立在榻邊，手裡銀針還未放下，見他進來慌忙躬身。
裴鐸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榻邊，垂目望著榻上那張無聲無息的面孔。
溪棠蜷在錦被之間，鬢髮散亂鋪在軟枕上，面色蒼白，眼睫投落一小片青灰的陰影，呼吸淺得看不見胸口起伏。
裴鐸眉峰微蹙。
隔著紗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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