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歌走出錦安院，腳步不停，沿著迴廊快步往自己住的廂房走去。
回到屋裡，她關上門，從袖袋裡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來，藉著窗邊最後一點天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顧府有人與我碰面，疑似試探。此人特徵：年輕女子，圓臉，杏眼。
圓臉杏眼......
婉歌視線一頓，指尖摩挲著這四個字，腦子裡幾乎是同時浮起柳卿卿的臉。
而且她記得柳卿卿昨日出過府，說是去茶樓查賬。
她心一沉，那個在茶樓與傅靈鳶碰面的人，就是柳卿卿。
婉歌走到燭臺邊，點燃火摺子，將紙條湊到火焰上。
火光跳躍著映在她臉上，將她的五官勾勒得明滅不定。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撮灰燼一點點冷卻，眼底的光也跟著一點點冷下去。
柳卿卿出現在茶樓，絕不可能是巧合。
可她今日問的那句話，卻半點沒有落井下石的刻薄，反倒帶著點軟乎乎的體諒。
婉歌深吸口氣，因為方才那個答案。
這麼多年了，她從沒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事，也從沒奢望過有人能理解。
可柳卿卿卻說出了那兩個字，委屈。
委屈.......
婉歌垂著眼，指尖攥得發白。
她的計劃，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
只是......若真有那一天，或許可以給這姑娘留條活路。
畢竟，她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顧家人，不一樣。
婉歌走後，柳卿卿起身去給錦哥兒準備晚飯。
錦哥兒今天胃口不錯，吃了一整碗雞蛋羹，還啃了半塊蒸南瓜，小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隻囤食的小倉鼠。
柳卿卿對他吃飯的態度很有滿足感，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南瓜泥。
然後才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吃飽了沒？”
錦哥兒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咧嘴一笑：“飽！”
柳卿卿被他這小模樣逗樂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把他抱起來拍了拍後背。
等他打了個響亮的奶嗝之後，才把他交給田枝，換了班。
回到屋裡，她點亮了油燈，暖黃色的光芒在小小的房間裡鋪展開來，驅散了一室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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