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顧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她先去老夫人院裡交了賬本，把查賬的結果一一彙報清楚。
老夫人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見她凍得鼻尖發紅、嘴唇都有些泛白，便讓桂嬤嬤從櫃子裡翻出一隻暖手爐，塞進她手裡。
“拿著，回去路上捂著。”
“多謝老夫人。”
她笑眼彎彎，抱著那隻熱乎乎的銅爐退了出來。
柳卿卿沿著迴廊往錦安院走，走到半路，迴廊拐角處立著一個人影，定睛看去，是顧觀瀾。
他肩頭落了幾片細碎的雪花，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了。
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自在，又硬裝成漫不經心的樣子。
柳卿卿走過去，朝他福了福身：“四爺怎麼在這兒？天寒地凍的，怎麼不回屋？”
這是站了多久？難道是有什麼要緊事？
顧觀瀾喉結動了動，腳尖碾了碾腳下的薄雪，悶聲道：“沒什麼，就是，我……我開年就要下場科考了。”
柳卿卿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難怪看著和往常不一樣，往日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收得乾乾淨淨。
現在這樣滿臉緊張的樣子，倒是有點稀奇。
她彎起嘴角：“四爺這是緊張了？”
“誰、誰緊張了？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顧觀瀾立刻炸毛，臉漲紅了半分。
“行行行，您不緊張。”柳卿卿忍著笑，順著他的話說，“那四爺在這兒站著，是賞雪呢？”
顧觀瀾噎住了，他當然不是來賞雪的。
他今天在屋裡坐了一整天，書頁翻來翻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嗡嗡亂撞。
他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反覆了好幾回，心裡也不知道在煩悶個什麼勁。
最後索性披了件外袍出了院子。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條迴廊上。
......其實也沒有很想來的。
就是無意間走到了罷了。
他垂著眼，腳尖碾了一下地上薄薄的雪，悶聲道：“他們說科考的題很難，有些考官愛挑刁鑽的僻典，萬一我遇上了答不出來……”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柳卿卿已經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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