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此刻足以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像溪水一樣，不急不緩地向前流淌。
三月的時候，顧觀瀾下場參加了春闈。
他臨進考場那天，柳卿卿正好在迴廊上碰見了他。
顧觀瀾穿著一件嶄新的青衫，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經了不少。
他看見柳卿卿，腳步頓了一下，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別過頭去，悶聲說了一句：“我走了。”
柳卿卿彎眼笑著：“祝四爺旗開得勝。”
顧觀瀾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迴廊盡頭。
放榜那天，柳卿卿正在院子裡陪錦哥兒曬太陽。
綠兒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人還沒到，嗓門先到了，帶著藏不住的激動：“中了！中了！四爺中了！”
柳卿卿正給錦哥兒喂果子，聞言也笑了，低頭點了點錦哥兒的小鼻子：“聽見沒有？你四叔考中了，厲不厲害？”
錦哥兒笑著，重複了一遍：“四叔！中！”
柳卿卿把他舉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錦哥兒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春日的陽光裡迴盪開來。
顧府上下當天張燈結綵，鞭炮聲從午後一直響到黃昏，噼裡啪啦的碎紅紙屑落了一地。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把顧觀瀾拉在身邊，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老太君也被人扶著坐了起來，看著面前這個孫兒，眼眶泛紅，嘴上卻說：“考中了也不許得意，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顧觀瀾穿著錦袍站在老夫人身邊，應對著往來的道賀，進退有度，沉穩了不少。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人群外圍飄。
看見柳卿卿抱著錦哥兒站在廊下，低頭跟孩子說著什麼，側臉被春日的陽光鍍得軟乎乎的。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到底沒走過去，只遙遙舉了舉杯，仰頭飲盡了。
現在是能說，把她要到自己院子裡的好時機嗎？
顧觀瀾不清楚，但是......他深吸口氣，剋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四月裡，顧明川的眼睛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
那天早上，柳卿卿照常去給他滴眼，她掀開覆在他眼睛上的白綢，顧明川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卿卿嚇了一跳：“三爺？”
顧明川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她臉上，好一會兒沒有移開。
柳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問一句，卻見他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我看見你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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