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能好起來,是不是說明顧家並不會按照原著的軌跡去發展?
起碼,她拼出了一條活路。
顧明川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顧修遠依然每日早出晚歸,在吏部和各方勢力之間周旋。
他偶爾會來錦安院坐坐,抱一抱錦哥兒,跟柳卿卿說幾句話,然後起身離去。
他的眼底依然帶著疲憊,但那種疲憊裡多了一絲從容,像是已經在風浪中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顧觀瀾考中貢士之後,整個人沉穩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是會翻牆進錦安院,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鬧脾氣了。
他有時候也會帶一些小玩意兒來給錦哥兒,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跟柳卿卿說一會兒話,然後起身離開,也不多做糾纏。
顧明川開始在院子裡練刀,雖然動作還不敢太快,但那柄繫著墨藍色短穗的刀,又重新在他手中煥發了生機。
柳卿卿有時候路過他的院子,會站在門口看一會兒,看著他在陽光下揮刀的身影,覺得這才是三爺該有的樣子。
不像之前那樣坐在輪椅上憂鬱,明明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卻連行走還要靠人攙扶。
現在這樣就很好。
柳卿卿滿臉欣慰。
老太君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她已經能坐起來了,雖然還不能下地行走,但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血色。
她每次見到柳卿卿,都會拉著她的手說幾句話,語氣比以前溫和了許多。
錦哥兒個子長高了不少,說話也利索了,能夠小步小步追在柳卿卿身後跑。
又是一個冬日的清晨,柳卿卿推開窗戶,外面又下雪了。
錦哥兒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一頂兔毛帽子,站在門口,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轉過頭來,朝柳卿卿喊了一聲。
“奶孃!快來看!下雪了!”
柳卿卿走過去,蹲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落在他們的肩膀上,落在他們面前的青石板地面上,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純淨的白。
錦哥兒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來,認真地問了一句。
“奶孃,雪化了之後,會去哪裡呢?”
柳卿卿蹲下來,替他攏了攏圍巾,笑著說。
“不是沒了。它化成水,滲進土裡,等開春了,就能養出花花草草來。它落在咱們手心裡,咱們記住了它的樣子,它就不算白來。”
錦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伸手去接下一片,咯咯地笑。
柳卿卿陪著他蹲在廊下,看著漫天飛雪,心裡很靜。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顧家能不能安然度過即將到來的風暴,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不知道那些她在意的人最終會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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