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想，這蘇婉歌，果然不簡單，捱了打，還能這樣平靜，真是能忍。
蘇婉歌的視線落在那隻粗瓷小盒上，停了片刻，才緩緩伸手接過。
她指尖冰涼，碰到柳卿卿的手時，柳卿卿下意識想縮，卻見蘇婉歌已經穩穩拿住了藥盒。
“多謝柳姑娘。”
柳卿卿擺擺手：“我走了，你自己當心些。”
話音落下，她轉身快步出了月洞門，沿著來路往回走。
身後，蘇婉歌站在原地，攥著藥盒的手一點點收緊，指腹泛白，青筋從手背蜿蜒到手肘，像樹根攀附在蒼白的皮膚上。
風吹過來，捲起她鬢邊散落的碎髮。
她抬起眼，望向柳卿卿消失的方向，瞳仁深黑，沒人能看得出她在想什麼。
入夜，月色如水，鋪了一地的銀白。
柳卿卿把睡得香甜的錦哥兒交給值夜的婆子，又細細叮囑了好幾遍注意事項，才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夜風有點涼，她裹緊了外衫，縮著脖子往長蘅院的方向走，心裡那點彆扭勁兒還沒散乾淨。
那位爺可是說了，要準時，她可不敢讓他等，萬一等急了，又折騰出什麼么蛾子，倒黴的還是她。
到了長蘅院，元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見她來，眼睛一亮。
“柳姑娘，您可來了，四爺都問了兩回了！”
柳卿卿嘴角抽了抽，認命地嘆了口氣，跟著元寶進了院子。
主屋裡光線昏黃，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藥香，混著檀香的氣息，倒不算難聞。
顧觀瀾半靠在臨窗的軟榻上，一條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擱在膝頭。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蒼白的臉在昏黃光線下顯得不那麼病態了，倒有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雋。
柳卿卿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四爺。”
“嗯。”顧觀瀾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移開，“去吧。”
柳卿卿低著頭，走到屏風後面。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她動作快了不少，可臉上還是燒得厲害，耳朵尖燙得能點燈。
屏風外面，顧觀瀾的目光落在那道朦朧的身影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昏黃的燈光把她纖細的輪廓勾勒得若隱若現，屏風上的水墨山水和她低頭忙碌的剪影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他忽然覺得有些口乾，煩躁地別開臉，看向窗外的夜色。
黑黢黢的，什麼也沒有。
不多時，柳卿卿端著碗從屏風後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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