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你怎麼才來
衛珏張了張嘴，目光還黏在柳卿卿消失的方向，含糊地唔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顧觀瀾的眼神倏地深了幾分，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你看上她了？”他問得直接，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冷意。
“誰、誰看上了！”衛珏像被踩了尾巴，轉過頭，耳根通紅，聲音都拔高了，“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人家姑娘，賠個禮怎麼了？你別胡說八道！”
顧觀瀾嗤笑一聲，沒接話，但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懷疑二字。
衛珏被他看得燥得慌，一把勾住顧觀瀾的肩膀，試圖轉移話題。
“行了行了，別提這個了，走，陪小爺喝酒去，我知道東市新開了家酒樓，桃花釀是一絕，今日非得喝個痛快。”
“不去。”顧觀瀾想也沒想就甩開他的手。
“嘖，你這人真沒勁！”衛珏不依不饒，又纏上來，半是拽半是推，“咱們多久沒一塊兒喝酒了？你是不是不拿我當兄弟了？”
他說著，手上用力，幾乎是把顧觀瀾往外拖。
顧觀瀾身子弱，沒什麼力氣，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衛珏，你發什麼瘋？鬆手！”
“就不松！”衛珏也來了脾氣，梗著脖子，“小時候你掉冰窟窿裡，是誰拼了命把你撈上來的？現在讓你陪兄弟喝頓酒都不肯？”
提起舊事，顧觀瀾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當年他貪玩落水，是衛珏這二傻子跳下去，在寒冬臘月裡，把他撈了出來，自己差點凍死。
這份救命的情，他一直記著。
也就是仗著這點救命之恩，衛珏才敢在他面前這般肆無忌憚，換個人，早被他踹出門了。
顧觀瀾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火氣和那股莫名的煩躁，終究是沒再用力掙脫，由著衛珏連拖帶拽地把他弄出了府，塞進了馬車。
東市酒樓確實熱鬧，衛珏要了個雅間，點了一桌子菜，又叫了兩壺招牌的桃花釀。
酒一上來，衛珏就給自己滿上，仰頭幹了，那架勢不像在品酒，倒像在灌水，一連三杯下去，連氣都不帶喘的。
顧觀瀾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帶著桃花的淡香，不算烈。
可他平時喝酒少，不過一口，就感覺一股熱意從胃裡翻湧上來，順著喉嚨躥到臉上。
他皮膚白，這一紅就格外明顯，從耳根一路蔓延到眼尾，連帶著那雙總是陰鬱冷淡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層氤氳水汽。
衛珏看得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指著他：“觀瀾，你這酒量也太淺了吧？才一口。”
顧觀瀾惱羞成怒，抬腳就想踹他，可惜腿軟，沒夠著，自己反倒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子，惡狠狠地瞪了衛珏一眼，只是那眼神因為醉意而失了力道，沒什麼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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