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火燙到一樣，縮回腦袋，緊緊貼在粗糙的樹幹上，心臟砰砰狂跳。
要死了要死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心裡默唸著，臉頰卻不爭氣地有點發燙。
沒想到這病秧子看著瘦，脫了衣服還挺……咳！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暗罵自己沒出息。
現在是看這個的時候嗎？重點是看看他精神狀態怎麼樣啊！
她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亂七八糟的悸動壓下去，強迫自己冷靜，再次悄悄探出一點點視線。
就在這時，顧觀瀾似乎心有所感，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穿過半開的窗戶，朝著她藏身的方向射來。
兩人的目光，就這麼不偏不倚，撞了個正著。
顧觀瀾那雙因為宿醉而略顯惺忪的鳳眸，在看到她的瞬間，眯了一下。
柳卿卿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好，被發現了！
她下意識就想縮回頭，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拍。
顧觀瀾已經收回目光，對元寶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竟然抬腳出了門。
柳卿卿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她跑得又急又快，也顧不上看路，剛拐過一個彎，眼前忽然一暗，撞上了一堵帶著清冽書墨氣息的“牆”。
“唔！”
柳卿卿被撞得眼冒金星，鼻子發酸，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及時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穩住了她的身形。
“小心。”溫潤平和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如玉石叩擊，清越悅耳。
柳卿卿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是顧家二爺，顧修遠。
他今日穿了身雨過天青色的常服，腰間束著同色絲絛，身姿挺拔如竹，依舊是那副清風霽月，溫文爾雅的俊朗模樣。
只是此刻竟有些許恍惚，像是神遊天外，又像是被什麼事擾得心神不寧。
連扶著她胳膊的手，都慢了半拍才收回去。
“二爺。”柳卿卿連忙站穩，屈膝行了個禮，心裡直打鼓。
這位爺怎麼了，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嗯。”顧修遠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飄。
他收回手，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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