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忽然靈機一動,把懷裡睡得正香的錦哥兒往前遞了遞。
“要不您親自問問錦哥兒?他總不會騙人吧?”
顧觀瀾下意識接過那團軟綿綿,熱乎乎的小東西。
小傢伙突然換了懷抱,不舒服地扭了扭,小鼻子皺了皺,眼看就要撇嘴。
顧觀瀾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臂保持著接過來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那張蒼白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慌張,堂堂顧家四爺,殺人不眨眼的煞星,被一個半歲的奶娃娃治得服服帖帖。
柳卿卿看在眼裡,差點沒憋住笑。
得,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好在錦哥兒只是哼唧了兩聲,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小嘴還無意識地吧唧了一下,蹭了他一衣襟口水。
顧觀瀾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鬆,低頭看著臂彎裡的小臉。
小傢伙呼吸均勻,睫毛又長又翹,身上散發著奶娃娃特有的甜香。
不知是不是被這軟乎乎的小東西影響了,他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些。
柳卿卿趁熱打鐵,語氣放得更軟:“四爺您看,小少爺困成這樣,奴婢還得照顧他呢,昨夜您喝多了酒,夢得迷迷糊糊的,記混了也是有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清澈坦蕩,連自己都快信了。
顧觀瀾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女子站在晨光裡,嘴角那道小傷口在白淨的臉上格外顯眼,可她表情坦然,語氣篤定,沒有半分心虛。
如果不是後頸那揮之不去的痠痛,和腦海裡那些越發清晰的滾燙碎片,他幾乎都要信了。
顧觀瀾盯著她看了片刻,直看得柳卿卿頭皮發麻,才移開目光,嗯了一聲。
他把已經睡熟的錦哥兒遞還給她,動作比剛才自然了不少。
“照顧好他。”
丟下這麼一句,他轉身就走,衣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門外。
柳卿卿抱著錦哥兒站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這就走了?不追究了?
她愣了好幾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溼了。
顧觀瀾大步走出錦安院,清晨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臉上那股燥熱。
他走得很急,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那些畫面太清晰了。
她慌亂瞪圓的眼,眼角泛起的紅,唇上的柔軟觸感,還有那股讓他失控的甜香……
每一處都像刻在腦子裡,越想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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