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心裡納悶，等錦哥兒喝飽了，自動鬆開嘴，她才小心用指腹掰開錦哥兒的下唇，湊近了仔細看。
只見那光溜溜的牙床上，靠近門牙的位置，竟冒出了一點米粒大小的白色小尖尖。
長牙了！
柳卿卿又驚又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難怪最近錦哥兒口水流得跟小河似的，一天要換好幾條圍嘴，原來是牙齦癢癢，要出牙了。
她捏了捏錦哥兒的小鼻子：“好你個小壞蛋，長牙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害我被你咬得生疼，以後可不能這麼用力了，知道不？”
錦哥兒被她捏得癢癢，忘了剛才的委屈，咧開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和那點小白尖，咯咯地笑起來。
“怎麼了？”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柳卿卿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只見顧修遠不知何時站在了廂房門口。
他顯然是聽到了她剛才那聲輕呼才開口詢問的，目光帶著探詢望進來，隨即像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別開了臉。
柳卿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衣襟還沒完全攏好。
方才被錦哥兒咬疼，只顧著檢查小傢伙的牙床，竟忘了這茬。
她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手忙腳亂地趕緊把衣襟拉好，繫緊帶子。
“沒、沒什麼，”柳卿卿強作鎮定，“是小少爺，他好像長牙了，剛才吃奶的時候，可能硌了一下……奴婢沒留神，就叫了一聲，驚擾到二爺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像蚊子哼哼。
這叫什麼事兒啊，餵奶被撞見就算了，還得解釋為什麼被咬。
柳卿卿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填上土，踩結實，再也不出來。
“長牙了？”
顧修遠轉過身來，尾音上揚，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他走上前兩步，礙於自己今天喝了酒，終究沒去碰孩子，只站在一步開外，含笑看著。
“我們錦哥兒長得壯實。”或許是今晚的酒意讓他比平日鬆快了幾分，那語氣裡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柳卿卿心裡那點尷尬，在看到他專注看著錦哥兒的溫和目光時，也稍稍散了些。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嗯，酒味不重，看來沒喝太多，但肯定喝了。
不然以二爺平日裡那端方持重，心思深沉的性子，哪會這麼直白地高興。
顧修遠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長牙是喜事，該賞。”
說著，他伸手在自己袖袋裡探了探，摸了兩下，掏出了一支珠釵。
釵身是素銀的，樣式極為簡潔雅緻，並無過多繁複的花紋，釵頭嵌著一顆蓮子米大小的珍珠。
那珠子不算頂大，但光澤極好，瑩潤柔和，在暖黃的燭光下流轉著溫婉的光華，像是一小團被凝固了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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