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算賬
蘇婉歌的怔忡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複雜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低柔。
“不過是些尋常的驅蚊草藥，艾葉、白芷、薄荷……曬乾磨粉混在一起便是，柳姑娘若是喜歡，改日我抄個詳細的方子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巧妙地拉開了柳卿卿拽著她袖子的手。
“原是如此，聽起來倒不難。”柳卿卿嘴上應著，心裡卻急得不行。
香包配方是問完了，可人還沒拖住呢，蘇婉歌這明顯是要回宴席繼續她的計劃！
可再攔，用什麼藉口？兩人非親非故，再拉扯就顯得奇怪了。
柳卿卿一時語塞，眼看蘇婉歌已經轉過身，抬腳欲走，她下意識又伸手去拉。
蘇婉歌頓住疑惑的看著她，場面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不耐的嗓音，帶著股說不出的陰鬱煩躁，斜刺裡插了進來。
“你們倆，在這拉拉扯扯的做什麼？”
柳卿卿和蘇婉歌同時轉頭，只見顧觀瀾皺著眉走了過來。
他膚色蒼白，眼下的青黑十分明顯，顯然這幾日又沒睡好。
柳卿卿見到他心裡一驚，隨即又莫名鬆了口氣。
四爺來了也好，有他在，蘇婉歌總不好再當著主子的面執意回宴席吧？
而且看四爺這臉色，怕是又要找她麻煩，正好可以藉機再拖一拖。
蘇婉歌見到顧觀瀾，立刻躬身行禮。
“回四爺，奴婢與柳姑娘只是巧遇，說幾句話。”她低聲解釋。
顧觀瀾沒看她，只盯著柳卿卿，往前踱了兩步，語氣更差。
“問你話呢，啞巴了？”
柳卿卿定了定神，連忙屈膝行禮：“回四爺，奴婢方才遇見蘇姑娘，想起她前些日子送奴婢的驅蚊香包甚是好用，便多問了幾句方子。”
“香包？”顧觀瀾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事，“你跟她，什麼時候感情這般好了？”
蘇婉歌不過是他院裡的一個粗使丫鬟，平日裡悶不吭聲的，這柳卿卿什麼時候跟她有了交情，還到了互贈香包，私下討論配方的地步？
柳卿卿被他問得心頭一跳，面上卻不敢顯露，只垂眼道：“是蘇姑娘心善，怕奴婢夜裡被蚊蟲擾，便送了奴婢香包。”
顧觀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這解釋也算合理，但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卻沒散。
他今日在席上本就憋悶，看著母親和那丞相夫人一唱一和，只覺得無聊透頂，胸口也悶得慌。
他本是藉著透氣溜出來的，遠遠就看見柳卿卿拉著個丫鬟在廊下嘀嘀咕咕，心裡那股邪火不知怎的就燒了起來。
這女人，躲他躲得跟什麼似的，倒有閒心跟個粗使丫鬟聊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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