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老夫人略帶尷尬的圓場聲。
柳卿卿心頭一動，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二爺竟然當眾直接拒絕了？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為，以二爺的性子，即便不願，也會委婉周旋，至少不會在這樣公開的場合直接拂了老夫人的意，也落了言家的面子。
不過，不管二爺是出於什麼原因做出這個決定，這個局面，對她而言，卻是再好不過了。
顧言兩家聯姻失敗，蘇婉歌搞破壞的目標不攻自破，她的任務也算陰差陽錯地完成了大半。
柳卿卿心頭一鬆，連日來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挪開，連帶著看眼前這個任性妄為的四爺，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至少，他剛才的出現，幫她絆住了蘇婉歌，雖然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柳卿卿臉上不自覺地露出輕鬆笑意，看向顧觀瀾的眼神也少了之前的戒備。
顧觀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好臉色弄得一愣，心頭煩躁奇異地散了些，但面上卻依舊板著，耳根熱了一下。
“笑什麼笑？”他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香包記得快點做。”
“是，奴婢曉得了。”柳卿卿好脾氣地應道。
她話音才落，敞軒那邊便傳來老夫人提高的聲音，似乎在問身邊的人。
“錦哥兒呢？不是說讓奶孃抱來園子裡嗎？怎麼還沒到？”
緊接著有嬤嬤回話，說已經在路上了。
柳卿卿聽見這話，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她正要抱著錦哥兒趕緊過去請安，顧觀瀾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急什麼？”顧觀瀾的聲音帶著股說不出的低沉。
柳卿卿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剛散開的輕鬆感瞬間沒了，後背又繃緊了。
這位小祖宗，又想幹嘛？
“四爺，老夫人正問起小少爺，奴婢得趕緊抱小少爺過去了。”
顧觀瀾像是沒聽見，他往前又逼近了小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柳卿卿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苦藥味下，隱隱透出的乾淨氣息，混雜著一點宴席上的酒氣。
他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一字一句地鑽進柳卿卿耳朵裡。
“上次你打我的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了？”
柳卿卿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錦哥兒：“四爺說什麼賬？奴婢聽不懂，奴婢只知道，那晚是四爺您醉酒失儀在先，奴婢也是被逼急了，才……”
“醉酒失儀？”顧觀瀾打斷她，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湧著某種危險的情緒，“哦？我如何失儀了？說來聽聽。”
他一邊說，一邊又逼近一步，柳卿卿不得不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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