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進來時，腳步很輕，但輪椅上的顧明川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側頭面向她進來的方向。
老夫人看見柳卿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朝她招手。
“柳丫頭，快過來。”
柳卿卿壓下心頭亂糟糟的念頭，快步上前屈膝行禮：“奴婢給老夫人，各位爺請安。”
“起來，快起來。”老夫人聲音有些發顫，指著旁邊的府醫，“李府醫，你把剛才的話，再跟柳丫頭說一遍。”
李府醫嘆了口氣，對柳卿卿拱手道：“柳姑娘，三爺這眼傷，是被流矢擦傷眼眶附近，傷及了脈絡，場上條件簡陋，又給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如今瘀血阻滯，目竅不通……”
老夫人聽得心焦，打斷他：“你就直說，到底怎麼治？”
府醫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道：“老夫曾在一本古籍殘卷上見過一個偏方，若有婦人乳汁每日滴入眼中，或可化開瘀滯，通絡明目。”
柳卿卿：“……？？”
人乳？滴眼睛？給三爺？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天啊，難道要像喂錦哥兒那樣把人抱在懷裡滴嗎？
這也太……尷尬了吧！
她臉上唰的一下就燒起來了，紅得能滴血。
輪椅上的顧明川，雖然蒙著眼睛看不清表情，但原本就挺直的背脊更僵了一分，被白布遮住的耳根，隱隱泛起一絲紅暈。
他自幼在軍中長大，身邊都是糙漢子，連丫鬟都少見，更別提與女子有這般親密的接觸。
饒是他心性堅毅，此刻也覺得臉上有些發燙，渾身不自在。
老夫人見柳卿卿愣著不說話，以為她是不願意。
她連忙站起身，走到柳卿卿面前，一把握住柳卿卿的手。
“柳丫頭，我知道這事為難你了，可明川他還這麼年輕，若是眼睛真的治不好，你叫他以後怎麼辦？我們顧家……”
老夫人聲音哽咽了一下，用力握緊柳卿卿的手。
“柳丫頭，算我老婆子求你，你試試看行嗎？不管最後能不能治好，我們顧家都承你這個情分，以後只要顧家還在，就永遠有你一塊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說話算話！”
柳卿卿的心，因為老夫人最後這句話，猛地一跳。
這不正是她絞盡腦汁想要的，一個穩固的留在顧府的理由嗎？
至於治療方法尷尬……事急從權，這是治病，是救人，何況對方是保家衛國的將軍，是錦哥兒的三叔！
治好了，她是功臣，治不好，她也盡力了，誰還能挑她的理？
划算！
電光石火間，柳卿卿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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