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前有狼後有虎
前廳裡定下治療方案後，老夫人親自吩咐，將顧明川安置回他出府前住的松濤院。
雖然三爺常年在外，院落久未住人，但顧府的下人向來勤謹，院子裡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花草也修剪得整齊，彷彿主人只是短暫出門，隨時都會回來。
春杏推著輪椅，柳卿卿跟在後面，一同進了松濤院的正房。
房間寬敞明亮，陳設簡潔硬朗，多是深色木質傢俱，牆上掛著一柄烏木長弓和一幅邊關風雪圖，透著一股屬於軍人的利落和冷肅。
“三爺，柳姑娘，老夫人吩咐了，讓您二位安心治療，不會有人來打擾。”
春杏將輪椅推到床邊，對柳卿卿使了個眼色，便躬身退了出去，還細心地將房門虛掩上。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柳卿卿看著端坐在輪椅上的顧明川，即使蒙著眼坐在輪椅上，那股沉穩如山，不動如松的氣勢也未曾減弱分毫。
“三爺，”柳卿卿定了定神，“奴婢扶您到床上躺著吧，這樣方便些。”
顧明川點了下頭，沒說話，只是將手抬起，放在了輪椅扶手上。
柳卿卿上前固定好輪椅，然後扶住他的手臂，引導他起身坐在床沿，再協助他躺下。
這一番動作下來，柳卿卿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位三爺的身量。
床不算小，可他躺上去，竟顯得有些侷促。
肩寬腿長，身量極高，即使躺著，也能看出那副屬於武人的挺拔骨架和蘊藏的力量感，比氣質清雋的二爺，總帶著幾分少年單薄感的四爺，都要高大健壯許多。
柳卿卿心裡莫名有點發怵，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
“三爺，奴婢要開始了，會先觸碰您的頭部，您別緊張。”她輕聲告知，既是提醒他，也是給自己打氣。
“嗯。”顧明川的回應很低，喉結滾動了一下。
失去了視力，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上的布條被解下，後頸和側臉，觸到了一片不可思議的溫軟，鼻尖縈繞上一股柔軟的甜香。
那香氣很特別，不濃烈，卻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奇異地緩解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忽然就明白了，何為溫香軟|玉。
原來，書上寫的，竟是真的。
柳卿卿緊張得要命，手心都沁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氣，另一隻手顫抖著，解開了自己衣襟最上面的兩粒盤扣。
老天保佑，一定要一次成功，可千萬別手抖灑了，那可就尷尬大發了！
她解開衣襟，俯身努力回想著府醫交代的要領和角度。
顧明川什麼都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甜香的來源更近了，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在他的鼻尖。然後，眼瞼上傳來一點微涼的溼潤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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