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半夜遇醉鬼
深夜，萬籟俱寂。
柳卿卿是被一陣強烈的尿意憋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摸黑穿上鞋，準備去院子角落的淨房。
剛走到院中那棵老桂花樹下，旁邊牆頭的陰影裡，忽然竄下來一道黑影，帶著夜風的涼意和一股濃烈的酒氣，直直朝她撲來。
柳卿卿瞬間就驚醒了，她驚叫一聲，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
她驚得渾身一顫，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一聲短促的驚叫卡在喉嚨裡，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
少年蒼白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素日里陰鬱冷淡的鳳眸此刻蒙著一層迷濛的水霧，渙散得沒有焦距。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渾身上下散發著濃得化不開的酒氣，顯然醉得厲害。
柳卿卿的心跳得又快又亂，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白日里剪香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影，以及夢裡那高高舉起的棍棒，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上頭頂。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縮，聲音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四……四爺？您怎麼在這裡？這大半夜的……”
她想掙開他的手，可他手勁大得出奇，攥得她手腕生疼，紋絲不動。
腹中的急迫感還在加劇，柳卿卿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薄紅，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急的。
顧觀瀾垂著頭，目光渙散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在辨認她是誰。
片刻後，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又往前湊了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籠在一片陰影裡。
濃烈的酒氣混著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藥香，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燻得她腦子都有些發懵。
柳卿卿下意識地偏過頭，屏住呼吸，心跳得更快了。
“躲什麼？”顧觀瀾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質問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彷彿生怕她跑掉一般。
柳卿卿又急又怕。
萬一哪個丫鬟婆子被吵醒，出來一看，四爺和她拉拉扯扯地站在院子裡，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柳卿卿無奈，只能輕聲細語地哄著，聲音軟得像在跟錦哥兒說話。
“奴婢沒躲您，您先放手好不好？奴婢……奴婢是急著去出恭。”
顧觀瀾愣愣地看了她幾秒，眼神依舊渙散，像是沒聽懂，又像是大腦在處理這句過於接地氣的話時卡了殼。
柳卿卿見他沒有進一步發瘋的跡象，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嘗試著動了動被他抓住的手腕，低聲商量：“四爺，您鬆鬆手，奴婢就先去一下，很快，馬上回來，行嗎？”
顧觀瀾沒反應，只是固執地抓著她，身體大半重量都靠了過來，像個人形掛件。
柳卿卿簡直欲哭無淚，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跟一個醉鬼是沒法講通道理的，她也不能真的在這裡跟他耗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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