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要讓他走科舉這條路？他又不缺那口官糧吃！
可這話他不敢去跟他二哥說，說了估計下場更慘。
他只能悶悶不樂地繼續面對老夫子那張古板的臉，和那些如同天書般的子曰詩云。
這日，衛珏溜溜達達地來了顧府。
他聽說顧觀瀾被關起來讀書，特意跑來瞧熱鬧，順便……嗯，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偶遇一下柳卿卿。
他熟門熟路地摸到寒松齋書房窗外，探頭往裡看。
只見顧觀瀾歪在寬大的太師椅裡，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睛半眯著，一副神遊天外，生無可戀的模樣。
而他面前，一位老夫子正襟危坐，一手撫著長鬚，一手捧著書卷，搖頭晃腦，聲音抑揚頓挫。
衛珏聽著那催眠般的調子，憋著笑，叩了叩窗欞。
顧觀瀾眼皮動了動，瞥見窗外的衛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滾。
衛珏才不滾，他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進去，對著老夫子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學生衛珏，見過先生，聽聞顧小四在此苦讀，特來……呃，特來切磋學問。”
老夫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好學頗為滿意，點了點頭，示意他自便，然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衛珏忍著笑，在顧觀瀾旁邊撿了個位置坐下。
“喲，顧小四，真用功啊？這是打算考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
顧觀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衛珏，你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揍你？”
“信，怎麼不信。”衛珏笑嘻嘻的，半點不怕，“不過你現在揍我，小心你二哥再加你兩個時辰功課。”
顧觀瀾被戳中痛處，臉色更黑了。
衛珏覺得有趣，還坐在旁邊支著耳朵聽老夫子講些什麼，時不時朝顧觀瀾擠眉弄眼。
可那之乎者也的調子實在太過平緩催眠，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衛珏就感覺自己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老夫子還在滔滔不絕，而衛珏那邊，已經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顧觀瀾：“……”
老夫子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衛珏，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對著顧觀瀾，用同樣的語速，唸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衛珏被自己肚子咕嚕嚕的叫聲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
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景象。
顧觀瀾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坐姿，臉色黑如鍋底，而那位老夫子，居然還在講！
雖然已經換了一篇，但依舊是那種能逼瘋人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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