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哥
柳卿卿每次給顧明川滴完眼睛，顧明川都會讓她推他去錦哥兒的院子待一會兒。
她自然不會拒絕，三爺願意多走動，對他的恢復有好處，而且錦哥兒似乎也挺喜歡這個安靜的三叔。
今日也不例外，柳卿卿推著輪椅，沿著熟悉的路線往錦安院走。
晨光正好，微風不燥，路邊的桂花開了零星幾朵，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裡。
顧明川坐在輪椅上，感受著身後推車人平穩的力度和近在咫尺的氣息。
那股清甜的奶香混著皂角的味道，從她身上隱隱約約地飄過來，不濃烈，卻讓人安心。
他眼前的世界依舊模糊，只有大致的輪廓和光影。
但奇怪的是，只要她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他就會覺得安心。
那種安心不同於在戰場上信任戰友時的篤定，也不同於在家中感受到的親情溫暖，是一種更私密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想，如果他的眼睛能好起來，他一定要去跟母親說，把柳卿卿要過來。
他要帶她去邊地，那裡天高地闊，風沙雖然大了些，但勝在自由。
她可以在營帳外種些花，可以在黃昏時分坐在土牆上看遠處的落日。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弧度。
輪椅在錦安院門口停下。
柳卿卿把顧明川推進屋內時，錦哥兒剛醒不久，正躺在搖籃裡，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拳頭。
看見柳卿卿進來，他立刻鬆開拳頭，朝她伸出兩隻小胖手，嘴裡發出興奮的啊啊聲。
柳卿卿笑著將他抱起來，掂了掂分量：“又沉了，小胖子。”
錦哥兒聽不懂，但感覺到她在跟自己說話，便咧開嘴，笑得一臉燦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錦哥兒。”
顧觀瀾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股倦怠，倒不像是來探望的，更像是被人從棺材裡挖出來硬塞進這間屋子的。
他身上穿著一件靛藍常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唇色也淡得幾乎看不見血色。
他眼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夜沒睡踏實，整個人站在門口的光線裡，瘦削得像一幅被水浸過的墨畫，隨時可能暈開散了。
他藉著老夫人過壽的機會，好說歹說求了情，終於讓二哥鬆了口，不再讓他每日從早到晚泡在書堆裡。
他一進門，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柳卿卿。
他幾步跨到柳卿卿面前，仗著顧明川看不見，俯身湊了下去。
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柳卿卿的臉頰，呼吸熱乎乎地撲在她耳畔和頸側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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