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讓她堪堪停在他胸前半寸的位置。
他的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低頭時撥出的氣息拂過她頭頂細碎的髮絲，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慌什麼？”
柳卿卿整個人僵住了，後腰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衣料燙進來，她的心跳猛地擂了兩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
“放手……”她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懷裡錦哥兒被擠在兩個人中間，不明所以地嗚了一聲，小胖手推了推顧觀瀾的胸口。
顧觀瀾低低笑了一聲，非但沒松，攬在她腰上的手指還收緊了半寸。
另一道人影就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顧明川從聽到腳步聲那一刻起就一直沒動過，他坐在輪椅上，後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搭在膝頭，指節無聲無息地攥緊了。
他看不見，可他聽得見，顧觀瀾進門時那種雀躍的步頻，湊近時喉嚨裡那聲低啞的笑，以及柳卿卿那聲短促的吸氣。
夠了。
他眼前模糊的光影勾勒出兩個人湊在一起的輪廓，近得幾乎交疊。
他猛地站了起來，沒有扶任何東西。
膝蓋撞到輪椅扶手發出一聲悶響，可他的步子沒有半點遲疑，循著聲音的方向大步走過去。
一隻手伸出去，五指精準地扣住了柳卿卿的肩膀，乾燥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料貼上來，把她連人帶孩子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另一隻手同時平推出去，手掌正正按在顧觀瀾的肩膀上，力道毫不客氣地往前一送。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顧觀瀾被他推得後退了兩步，胸口一陣悶咳湧上來，他偏過頭用袖口掩住嘴，咳得肩頭都在顫，麵皮上的白又褪了一層，露出底下病態的青色。
站穩後，他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三哥。
他沒想到三哥的視力已經恢復到了這個程度，不僅能準確判斷方位，還能走過來精準地推開他。
他仔細看了看顧明川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焦距，失焦地注視著他的方向，但那目光中的壓迫感絲毫不減。
顧觀瀾沒有頂嘴，識趣地與柳卿卿隔開了一段距離。
柳卿卿縮在顧明川身後，偏頭看著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
三爺的五指還虛握著，指節分明，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在確認她站穩了沒有。
她忽然覺得後腰上那片被四爺掌心燙過的地方涼下來了，嗓子裡堵著的那口氣也順了。
說真的，她進府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覺得這麼有安全感。
四爺那種混不吝的性子，府裡誰見了不繞著走？
可偏偏到了他幾個哥哥面前，乖得像只被揪了後頸皮的貓。
她忍不住在心裡偷樂，連哄錦哥兒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分，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呢玩著鬧你跟叔四你，事沒事沒，乖兒哥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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