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方才那一撞，她溫軟的身子撞進他懷裡，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卻讓他清晰地意識到，他並沒有放下。
他甚至希望，她能在他懷裡多停留片刻。
可惜，也就那麼幾個呼吸的時間，她便像被燙到一樣退了開去。
柳卿卿抬起頭，眼眶裡還含著淚，鼻尖紅紅的，有些狼狽。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實在不太體面，眼淚汪汪地對著二爺，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丫頭。
可她控制不住，鼻子又酸又痛，淚珠子根本停不下來，她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反倒把眼眶周圍擦得更紅了一片。
顧修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為避而不見而積攢的鬱結，忽然就散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柳卿卿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攥著托盤的手指收緊了兩分。
顧修遠從袖中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帕子，遞到她面前。
帕子乾淨得過分，連邊角都一絲不苟地折成四方，一看就是細心熨過的。
柳卿卿愣住了，盯著那方帕子看了半息，猶豫著該不該接，二爺的手就懸在那兒，沒有收回，也沒有催她。
她終於伸手接了過來，指尖碰到帕子的時候，不經意蹭過他溫熱的指腹，柳卿卿飛快縮回手，像被燙了一下。
她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把那些不爭氣的生理淚水擦乾，低頭看著手裡揉皺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二爺，這帕子奴婢洗乾淨了再還給您。”
她這樣坦然地說要洗乾淨還回來，分明什麼旁的心思都沒有。
他摩挲了一下袖口，指尖上還殘留著她方才碰過的那點溫熱，唇角繃了繃，壓下那絲翻湧的澀意。
“無妨。”他淡淡道。
柳卿卿沒注意到他語氣裡那絲細微的異樣，心裡全惦記著錦哥兒的輔食，怕放久了涼了，小傢伙吃進肚子裡鬧肚子。
她匆匆行了個禮：“二爺，奴婢還要給小少爺送輔食，先行告退了。”
顧修遠側身讓開道路，看著她端著托盤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迴廊盡頭。
那方素白帕子被她攥在手心裡，揉成一團，連帶著他的那點心思一起被她帶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指，指尖蜷了蜷。
帕子在她那裡，他便有了下次去見她的理由。
柳卿卿端著托盤回到錦安院時，錦哥兒已經醒了，正坐在榻上由綠兒陪著玩布老虎。
她將輔食放在桌上，抱起錦哥兒，一勺一勺地喂他吃蛋羹。
喂著喂著，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方才那個轉角。
二爺今日看她的眼神，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她總覺得二爺的氣勢越來越強了，方才他往前邁那一步的時候，她甚至以為他要像四爺一樣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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