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拒絕
柳卿卿抱著錦哥兒，正準備找個藉口離開，卻發覺顧觀瀾不但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腰抵到了冰涼的欄杆，隔著衣料傳來一陣寒意，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趕緊穩住身形，把錦哥兒往懷裡摟緊了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裡太偏了，離宴席遠，周遭連個過路的丫鬟都沒有。
真要鬧出點什麼動靜，她連喊人都未必來得及。
“四爺，”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這邊離水近，危險，奴婢懷裡還抱著錦哥兒呢，您往那邊站站。”
顧觀瀾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又往前挪了半寸，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她能聞見他衣襟上燻的松木香，混著秋日乾燥的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柳卿卿的後背繃得緊緊的，心跳擂在耳膜上，咚咚咚地響。
偏偏就在這時，錦哥兒忽然探出小身子，伸著兩隻小胖手去夠顧觀瀾的衣襟，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認出了這個常來逗他的人。
柳卿卿趕緊把他撈回來，牢牢箍在懷裡，胳膊上用了點力，生怕這小祖宗一個猛子栽出去。
她這一收一緊的工夫，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下，跟顧觀瀾之間的距離又被壓縮了一寸，幾乎能感覺到他衣襟擦過她肩頭布料的微觸。
顧觀瀾低頭看著錦哥兒伸過來的小手，又抬起眼，目光落在柳卿卿的臉上。
她垂著眼，睫毛顫著，像是在躲避什麼。
風把一縷碎髮吹到她頰邊，貼在她的嘴角上，她也沒顧得上去撥開。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奶甜氣息，混著她身上皂角的清苦味兒，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那氣味他太熟悉了，夜裡睡不著時翻來覆去想起的，夢醒之後枕邊空蕩蕩嗅不到的，都是這個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把理智一點一點地碾碎。
她嘴角那縷碎髮還在飄動，一下，又一下，像是撩撥。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朝她靠近。
一寸。又一寸。
柳卿卿感覺到那股松木香越來越近，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她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四爺！四爺！”
元寶的聲音從花徑那頭傳過來，氣喘吁吁的，像是跑了一路。
“四爺！老夫人找您呢！讓您趕緊回宴席上去！”
顧觀瀾的動作頓住了，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眼底那層迷濛的霧氣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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