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兩銀子夠買一車上好的綢緞和繡線了,他就拿這個換她一個報廢的練手品?
她心裡湧起一股荒誕的感覺,又覺得好笑,這人到底圖什麼。
她張了張嘴,想勸說一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這位爺的脾氣她算是摸透了,越勸他越來勁,還不如順著他來。
反正那隻香囊放著也是放著,他想要就拿去吧,她還能得二十幾兩銀子,怎麼算都不虧。
“四爺喜歡就拿去吧,”柳卿卿彎腰把地上滾落的幾塊碎銀撿起來,放回桌上,“不值什麼錢的。”
顧觀瀾哼了一聲,把香囊翻過來看了看,又湊到鼻尖嗅了一下。
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混著若有若無的奶甜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把香囊的繫繩往自己腰側一掛,打了個結,又扯了扯,確認繫結實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柳卿卿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柳卿卿站在門口,看著他腰側那隻淺藍色的舊香囊隨著他的步伐一甩一甩的,配上他那身藏青色的錦袍,違和感簡直衝破天際。
她搖了搖頭,關上門,回去繼續收拾桌上那堆碎銀子。
顧觀瀾沿著迴廊往自己院子走,腰側那隻香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時不時碰到他的手指,觸感粗糙卻莫名讓他心情大好。
正要拐過前面的月亮門,迎面走來一個人。
月色下,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顧觀瀾的腳步一頓,嘴角那點笑意收了回去。
是他二哥,顧修遠。
顧修遠也看見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腰側那隻格格不入的舊香囊上。
那香囊的顏色已經洗得發白了,布料邊緣起了毛邊,上面繡的花紋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四弟。”顧修遠停下腳步,語氣淡淡的,“你腰上掛的是什麼?”
顧觀瀾的喉結動了動,柳卿卿的名字已經竄到了舌尖上,被他硬生生一口咬住嚥了回去。
不行,不能說。
他這個二哥,表面上是清風霽月的文臣,骨子裡卻是個守禮數的老古板。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跟府上的奶孃有這種牽扯,怕是明天柳卿卿就得被送出府去。
“沒什麼,”顧觀瀾故作隨意地拍了拍腰側的香囊,“路邊攤買的,圖個新鮮。”
顧修遠的目光在那隻香囊上停留了幾秒,又抬起來看了顧觀瀾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顧觀瀾總覺得二哥看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路邊攤?”顧修遠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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